錢阿婆開始講今天鋪子裡的事。
“今天啊，隔壁王大爺送來了一捆舊電線，我稱了稱，有三斤多呢！按市場價，給了他1塊5毛錢，他高興得不得了，說以後有廢品還往咱這兒送。”
“還有啊，街尾的李大姐，拿來一個破鐵鍋，那鍋底都漏了，她說想換個臉盆，我就讓她加了兩毛錢，換了個搪瓷臉盆給她，她走的時候，還首誇咱們厚道。”
孫大爺聽著，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那股癢意，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久發和久長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他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繼續修理那臺錄音機。
地香則拿起課本，繼續給孫大爺讀課文，她讀的是朱自清的《背影》：
“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
孫大爺聽著，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個父親的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為了生計奔波，他的眼眶，有些溼潤了。
夜深了。
張鳳香推著三輪車，滿載而歸。
她走進院子，看見屋裡亮著燈，聽見孩子們和孫大爺說話的聲音，心裡一陣踏實。
她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娘，您回來了！”地香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蛇皮袋。
“嗯，回來了。”
張鳳香搓了搓凍僵的手，走到孫大爺床邊，“大爺，今天感覺咋樣？”
“好多了，好多了。”孫大爺笑著說：“孩子們陪著我，一點都不悶。”
張鳳香看著幾個孩子，又看著孫大爺和錢阿婆，心裡那個暖啊。
時間又過了半個月。
孫大爺的腿傷，己經養了快兩個月了。石膏己經拆了，換成了一副輕便的支架。
他己經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慢慢走幾圈了，而九發則整天搗鼓一些關於汽車和摩托車的事情，看書上的原理講解，他一首躍躍欲試，只恨沒有機會可以實操。
但很快機會就來了，週六下午。
久發和久長寫完作業，正準備去廢品站幫錢阿婆的忙。
剛走到巷子口，就看見一輛摩托車停在路邊，一個穿著工裝、滿手油汙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車旁，愁眉苦臉地搗鼓著什麼。
“王叔，您這車咋了？”久發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這王叔是附近五金廠的維修工，平時也騎摩托車上下班。
久發跟他有過幾面之緣，知道他是個爽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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