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地秀推開家門,屋裡靜悄悄的。
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照著這個熟悉而又簡陋的家。
堂屋裡,孫大爺正躺在床上,那條打著石膏的腿高高墊著,手裡拿著久發修好的那臺收音機,正在聽粵劇。
“爺爺,我回來了。”陳地秀放下行李,走到床邊。
“秀兒回來了?”孫大爺看見她,臉上露出了笑容,掙扎著想坐起來:
“考完試了?考得咋樣?”
“考完了,考了年級第西。”
陳地秀坐在床邊,握住孫大爺的手:“爺爺,您的腳怎麼了?怎麼打了石膏呀?”
孫大爺的笑容淡了一些,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之前搬銅管的時候,不小心砸到腳了,骨頭斷了,醫生給打了石膏,得養好幾個月呢。”
“好幾個月?”陳地秀看著那條厚重的石膏,心裡一陣難受,“那得多疼啊……”
“疼是疼,但現在己經好多了。”
孫大爺拍了拍她的手,“你別擔心,爺爺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倒是你,一個人在學校,瘦了不少,在學校吃得不好嗎?”
“吃得挺好的。”
陳地秀說,“爺爺,您別擔心我 倒是您,在家要好好養傷,別到處亂跑。”
“我知道,我知道。”
孫大爺點點頭,“發兒和長兒給我拿了收音機和手錶呢 他們讓我算著時間,等他們下班回來!你們都是好孩子啊。”
陳地秀環顧了一下屋裡,問道:“爺爺,發兒和長兒呢?還有香兒和婆婆呢?”
“發兒和長兒在鋪子裡幫忙呢。”
“你婆婆也在鋪子裡,香兒那丫頭,去紡紗廠做寒假工了,她說想趁寒假掙點錢,給你娘減輕負擔。”
“香兒去紡紗廠了?”陳地秀愣了一下。
“是啊。”
孫大爺嘆了口氣,“那丫頭,跟你一樣懂事,勸都勸不住。”
陳地秀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地香去紡紗廠,是為了這個家。
她心裡有些酸楚,但也為妹妹的懂事感到驕傲。
“秀兒,您寒假有什麼打算嗎?”孫大爺問。
“我還是要去紡紗廠做寒假工,能掙一天算一天,給娘減輕負擔,我在一中學費也要五十塊,娘一個人收廢品撿廢品,顧不過來我們西個孩子,全都壓在娘身上,娘壓力太大了!”
“所以我決定,今年寒假還是要去紡紗廠打工,我想王主任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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