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昏黃，照著她們疲憊的身影。
“姐，我好累啊……”地香靠在陳地秀身上，聲音有氣無力。
“累就對了。”
陳地秀扶著她說，“掙錢哪有不累的，回去洗個澡，吃完飯，早點做作業，然後休息。”
“嗯……”地香點了點頭。
姐妹倆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往家裡走去。
她們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天，雖然辛苦，但很充實。
吃過晚飯，地秀幫著地香收拾了碗筷，又給孫大爺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
她看了看牆上的鐘，七點多了，估摸著劉根發這個時候應該在家。
“娘，我去趟小賣部，打個電話。”地秀擦了擦手，跟張鳳香說了一聲。
“去吧，早點回來。”張鳳香正在給孫大爺換藥，頭也沒抬。
地秀披上那件舊棉襖，出了門。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小賣部就在巷子口，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
“老闆，打個電話。”
“打吧，一分鐘兩毛錢。”
地秀拿起櫃檯上的電話機，撥了劉根發家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喂？誰啊？”是劉根發的聲音。
“根發，是我，地秀。”
“地秀？”劉根發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咋打電話來了？是紡紗廠的事情嗎？”
“對，我今天去紡紗廠跟王主任說好了。”
“王主任同意了，讓你明天去機械崗上班，工錢跟我一樣，一天一塊五，包一頓午飯。”
“真的？”劉根發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太好了！那我明天幾點去？去哪兒找你？”
“你明天早上六點半，在紡紗廠門口等我。”
“那棵大梧桐樹下面，你知道那個位置的，我在那兒等你，然後帶你去見王主任。”
“六點半？行！我一定準時到！”劉根發滿口答應。
“你記得穿舊衣服，最好是深色的，耐髒。”地秀又叮囑了一句，“機械崗的活比紡紗崗累，你做好心理準備。”
“你放心，我不怕累！”劉根發拍著胸脯保證，“地秀，謝謝你啊，幫我辦了這麼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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