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己經很好了。
八月底的深圳，早晨的陽光明亮而溫暖，照在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有一種秋天特有的清爽，混合著早點攤上飄來的油條和豆漿的香氣。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腳踏車鈴聲叮鈴叮鈴地響著，公交車轟隆隆地駛過，整個城市正在甦醒。
林小滿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仰起頭，讓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陽光的溫度透過眼皮滲透進來，暖洋洋的，一首暖到了心底深處。
她睜開眼睛，轉頭看著身邊的久長。久長也正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但足夠真實。
“久長。”她叫了一聲。
“嗯？”
“我們是合法夫妻了。”
“嗯。”久長說，“合法了。”
林小滿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她伸出手，握住了久長的手，十指相扣。
兩個人的手掌都是溫熱的，掌心貼著掌心，像是兩塊拼圖終於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走，我們回家。”林小滿說。
“回家。”久長應了一聲。
兩個人沿著街道並肩走著，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個是久長的，哪一個是林小滿的。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了，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起了隊，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色的蒸汽，裹著蔥花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一個賣花的老太太推著一輛三輪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斗裡裝著一桶桶的鮮花——梔子花、茉莉花、姜花，香氣撲鼻。
林小滿停下來，買了一串茉莉花，用白線穿成的花環，套在手腕上，清香幽幽地縈繞著。她抬起手腕聞了聞，然後把手腕伸到久長鼻子底下：“你聞，香不香？”
久長低頭聞了一下，點了點頭：“香。”
林小滿滿意地收回手，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茉莉花，然後看了看布包裡的結婚證，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幸福過，那種幸福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細水長流的，像早晨的陽光一樣，不熾烈，但溫暖持久。
與此同時，潮州林家村的那棟老屋裡，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林母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洗漱完，習慣性地去翻櫃子裡的戶口本。
那個紅色的塑膠封皮的本子，她一首放在衣櫃最上層的一個鐵皮盒子裡，跟家裡的存摺和地契放在一起。
她開啟鐵皮盒子，存摺還在，地契還在，但戶口本不見了。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放錯了地方，又把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翻出來找了一遍，沒有。她又翻了床頭的抽屜，翻了五斗櫃，翻了堂屋的八仙桌抽屜，都沒有。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的不安像一團烏雲一樣越聚越大。
“大柱！大柱！”她揚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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