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
陳地秀的語氣稍微輕鬆了一些，“你在店裡好好的，跟久長好好過日子，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一條心。”
“你們現在證也領了，店也在開著，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有什麼困難，就給大姐打電話。北京雖然遠，但電話線連著，有事說一聲，大姐能幫的一定幫。”
林小滿握著話筒，用力地點了點頭，點完頭才想起大姐看不見，又補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小滿站在櫃檯後面，握著話筒，久久沒有放下。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這幾天以來，她臉上第一次出現的近似於笑的表情。
陳地香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晚上打來的。
她的風格跟陳地秀完全不同。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就像連珠炮一樣從話筒裡蹦了出來：“久長！小滿在不在？讓她接電話！”
久長把話筒遞給林小滿，低聲說了一句：“二姐。”
林小滿接過話筒，剛叫了一聲“二姐”，陳地香的聲音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而來：“小滿！你沒事吧？我聽媽說了，你那個孃家人跑到店裡去鬧事了？還動手打你了？你臉上現在還腫不腫？”
“有沒有去醫院看一下？你說你那個媽和你那兩個哥哥還是人嗎？親生女兒啊，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她一口氣問了七八個問題，連氣都沒喘一口，林小滿根本插不上嘴，只能握著話筒，聽著她機關槍一樣的追問，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二姐，我沒事。”等陳地香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林小滿才找到機會開口，“就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的。”
“什麼叫不礙事？”陳地香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你都被人打了，還不礙事？我告訴你小滿，這種事不能忍！你越忍，他們就越得寸進尺！你那個孃家我雖然沒見過，但聽媽說的那些事，我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別理他們了，聽到沒有？”
“聽到了。”林小滿說。
“還有啊，”陳地香的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了一絲神秘兮兮的味道：
“我聽媽說，你那個三姐收了三百塊才把戶口本給你？你這個三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以後防著她點，知道不？這種人，今天是三百塊能收買，明天就是三千塊能出賣你，你離她遠點，越遠越好。”
林小滿握著話筒，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二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陳地香說，“行了，我不跟你多說了，長途電話貴著呢，你跟久長好好的，等我放假了回去看你們。”
“對了，你告訴久長，讓他對你好一點，要是他敢欺負你，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林小滿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那笑意很淡，但確確實實是笑了：“他不會欺負我的。”
“那就好。”陳地香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林小滿放下話筒，站在櫃檯後面，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貨架前整理商品的久長，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失去了一個家，但她擁有了另一個家。這個家裡的人，雖然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卻比那些有血緣關係的人更像親人。
陳久發的電話來得最晚，是在第三天的晚上。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店裡己經關門了。久長和林小滿正在店後面的小隔間裡吃晚飯—，碗青菜雞蛋麵，簡簡單單的，但熱氣騰騰的，在秋夜的微涼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電話響了。久長放下筷子去接，聽到那邊傳來陳久發的聲音：“久長，是我。”
“三哥。”久長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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