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林小滿身前,像一根樁子一樣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林母,看著旁邊摔東西砸東西的林大柱和林二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林母嚎夠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才開口說了一句:“鬧完了?”
林母的嚎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看著久長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她見過各種各樣的女婿,有怕她的,有煩她的,有跟她對罵的,但從來沒有一個像久長這樣的。
他不吵,不鬧,不動手,就那麼站著,像一堵推不倒的牆,讓你所有的招式都打在棉花上。
久長見她不說話,轉身走到櫃檯後面,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話:“喂,福田區派出所嗎?我這裡有人尋釁滋事,上週來過一次,備案過的,麻煩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他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林家三口人,語氣依然平靜:“我己經報警了!上次民警說過,再來鬧事,情節嚴重的可以治安拘留,你們是想自己走,還是等警察來了帶你們走?”
林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指著久長的鼻子罵道:“你狠!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隔著久長的肩膀,狠狠地剜了林小滿一眼,那目光裡帶著怨毒和不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但久長往前邁了半步,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阿姨,慢走。”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送一個普通的客人,“下次再來之前,先想清楚是要錢還是要自由。”
林母氣得渾身發抖,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掀開門簾,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大柱和林二柱對視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三個人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像三條夾著尾巴的狗。
店門關上,捲簾門拉下一半,店裡安靜了下來。
久長轉過身,看著林小滿。她還站在原地,雙手交握在身前,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
她看著久長,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久長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微微發抖。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捂暖它。
“以後他們再來,你就在後面站著。”
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跟他剛才面對林母時判若兩人,“有我呢。”
林小滿看著他,眼眶裡的那層水汽終於凝成了淚珠,無聲地滑落下來。
但那不是委屈的眼淚,也不是害怕的眼淚,那是一種被保護的、被珍視的、被人擋在身後的眼淚。
她活了二十年,從來沒有人擋在她前面過,在孃家的時候,她是被推出去擋事的那個人。
嫁了人之後,她以為自己還是要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風雨。但今天,久長用他的後背告訴她:不用了,從今以後,有人替你擋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