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陳地秀去了研究生院辦公室。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師，西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陳地秀說明來意之後，周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表格遞給她：“陳同學，助學貸款是國家針對家庭經濟困難的研究生設立的，審批需要一定的時間。”
“你把這份申請表填好，附上你的錄取通知書影印件和家庭經濟情況證明，交到我這裡來就行。”
陳地秀接過表格，當場就看了起來，她問得很細，利息怎麼算，畢業之後多長時間內還清，能不能提前還款。
周老師一一解答，末了補充了一句：“貸款金額最高可以覆蓋學費加部分生活費，畢業後分期償還，利息很低，你不用擔心。”
陳地秀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
她花了兩天時間準備好所有材料，交到了研究生院。
周老師翻了翻她的材料，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陳同學，你的材料很齊全，稽核應該沒有問題，貸款批下來之後，會首接打到學校的賬戶上抵扣學費，剩餘的部分會發到你手上。”
“謝謝周老師。”陳地秀說。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很好。
十月底的北京，天空藍得透亮，陳地秀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助學貸款批下來的那天下午，劉根發又來了清華。
這次他揹著一個大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他讓樓管阿姨幫忙叫了陳地秀下來，然後把帆布袋往她手裡一塞，語氣輕描淡寫的：“給你的。”
陳地秀開啟袋子一看，是一個棕色的手提包，牛皮材質，款式簡潔大方。
包裡還塞著東西：兩斤蘋果、一袋橘子、一罐麥乳精、幾支圓珠筆、一沓稿紙，還有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圍巾。
陳地秀抬起頭，看著劉根發：“你買這些幹什麼？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錢。”
劉根發把手插在口袋裡，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包是順路看到的，覺得適合你就買了，圍巾是入冬了，北京風大，你騎車來回跑，脖子容易受涼。”
“吃的喝的你就留著，在圖書館看書晚了可以墊墊肚子。”
陳地秀看著那一大袋東西，又看看劉根發那張故作輕鬆的臉，心裡又暖又酸。
她知道劉根發不是什麼大手大腳的人，他買這些東西，花的都是他從生活費裡一點一點省下來的錢。
“根發……”她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別跟我說那些見外的話。”
劉根發擺了擺手，跨上腳踏車，“我走了，實驗室還有事，你好好讀書，別太省，該吃吃該喝喝。”
“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是你男朋友，我們一起承擔，一起面對，好嗎？”
他說完就蹬著腳踏車走了，背影在金色的銀杏大道上越來越遠。
陳地秀站在樓下，抱著那個帆布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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