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上樓一邊拆開信封，裡面掉出來一張紙，是一張匯款單。
她彎腰撿起來，看清上面的數字之後，愣住了。
匯款金額：一千元。
匯款人：張鳳香。
附言欄裡只有西個字：好好學習。
陳地秀站在樓梯上，手裡攥著那張匯款單，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匯款單上，洇開了一小片墨跡。
她知道這一千塊錢意味著什麼，那是她母親起早貪黑、一個廢瓶子一個廢瓶子攢出來的。
那是張鳳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用一雙粗糙的手一分一分掙出來的血汗錢。
她拿著匯款單，轉身就跑下了樓。
她跑到樓下的公用電話前，撥通了隔壁小賣部的號碼。
等了快十分鐘，張鳳香的聲音才從話筒裡傳來，帶著一路小跑的喘息聲：“地秀？咋啦？出啥事了？”
“媽，你是不是給我寄錢了？”
“寄了，收到了嗎？”
張鳳香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寄出去的不是一千塊錢，而是幾塊錢的零花錢。
“媽，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學費己經解決了，你不用給我寄錢的。”
“家裡本來都要用錢，你不要擔心我，我過得很好的，我有能力解決這一切的，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張鳳香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倔強：“貸款是貸款，媽給的是媽給的，兩回事！”
“你在北京讀書，身上不能沒有錢，萬一有個急用呢？萬一病了要看醫生呢？手裡有錢，心裡不慌！你拿著，別跟媽犟！”
“更何況你是媽的寶貝女兒，從小聽話懂事，學習又刻苦認真，媽給你出學費是應該的，你現在回家的時間少，媽也掙錢啦，媽好歹開著這幾間鋪子，手底下這麼多人，肯定能掙錢的，你好好的啊，別太節儉了，該吃吃該花花，別人有的，我的寶貝也要有！”
陳地秀握著話筒，鼻子酸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媽，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省了，該吃吃該喝喝，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操心。”
“媽知道你好，你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張鳳香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行了，長途電話貴，不說了，你好好讀書，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陳地秀握著話筒，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在電話亭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陳地秀一個人坐在宿舍裡，把三樣東西擺在面前。
左邊是助學貸款的批覆通知，白紙黑字，蓋著學校的大紅印章。中間是張鳳香寄來的一千元匯款單，附言欄裡寫著“好好學習”西個字。
右邊是劉根發包在圍巾裡的六百塊錢，信紙上寫著“留著買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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