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瓜蛋湯倒是容易，水燒開，絲瓜切塊丟進去，再打兩個雞蛋攪開，放點鹽就行了。
最後是蒸魚，地香怕魚不熟，蒸了老半天，出鍋時魚身己經有些發柴。
好在總算把一桌子菜端上了桌。
地香把菜一盤一盤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她站在桌邊，看著自己那幾道賣相不怎麼樣的菜，心裡有些忐忑，喊了一聲：“阿姨，吃飯了。”
林母從房間裡走出來，坐到主位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放下筷子，沒有評價，又夾了一塊辣椒炒肉。
這一次，她皺起了眉頭。
“這肉，怎麼炒得這麼老？”
“你還是時間沒掌握好，火太大了，肉一下鍋就老了，我們這把年紀的人，牙口不好，吃不了這種柴肉。”
地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應聲道：“我頭一回用柴火灶，火候掌握得不太好，還沒習慣。”
林母又看了一眼青菜：“青菜也炒過了，黑乎乎的，看著就沒胃口，這菜啊，講究的是碧綠生青，你這一炒，顏色全沒了。”
她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地香心口上。
林國安悶頭扒飯，沒有說話，林遠舟坐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菜嚐了嚐，低聲打圓場：
“媽，第一次做己經挺好的了，地香她平常沒燒過柴火灶，慢慢學就好了。”
“慢慢學？”
林母抬眼看了兒子一眼，“這過日子是能‘慢慢學’的嗎？她現在是林家的媳婦了，連頓飯都做不好，以後你們的孩子出生了，是不是也要跟著吃這種東西？”
“媽，你這話說的……”林遠舟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我說錯了嗎？”
林母的聲音沉下來，一板一眼的說：“不是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什麼都不會幹！一句‘慢慢學’，說得倒輕巧。”
“我們那時候當人媳婦，過門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哪有這麼多‘學’的說法？”
地香坐在那裡，筷子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吃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飯，喉頭微微發緊，但忍住了。
“阿姨說得對，是我做得不好，我下次改進。”她輕聲說。
“不是說你做得不好。”
林母放下筷子，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我是為你著急，你們兩個人過日子，遠舟工作又忙，你不把家裡打點好，怎麼行？”
“咱們既然是一家人了，我就得說你兩句，你別往心裡去。”
地香點了點頭：“我明白。”
她嘴上說明白，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那一頓飯，她幾乎沒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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