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天黑得比深圳早，地香在院子裡那隻壓水井邊沖洗了鞋子上的泔水，水很涼，涼得她從手指一首冷到心口。
她蹲在那裡，反覆搓著鞋面上的汙漬，但總有一股氣味散不去，像是沾進了骨子裡。
洗完鞋，他又躲回自己的房間歇息了一下，當她出房間門的時候，天己經暗了一大半，屋簷下那盞昏黃的燈泡亮了。
堂屋裡傳來林母的聲音，帶著一絲催促：“地香，時候不早了，該做晚飯了。”
地香傻了，第1天晚飯竟然要她做？她以為剛到家怎麼也該歇一歇，沒想到晚飯竟要她來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哎，來了。”
她走進堂屋，林母正站在廚房門口，繫著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鍋鏟。
地香以為林母己經準備好了，準備接手掌勺的活，卻聽林母開口：
“遠舟，你來給你媳婦打下手，我去歇歇，今天坐車也累了，腰不行，站著疼。”
這話讓地香有些意外，一進廚房就要她掌勺，這倒是地香沒料到的，她以為頭一天，到底該是長輩做飯，讓媳婦在旁邊學著搭把手才是。但林母己經轉身往堂屋走去了。
林遠舟倒是麻利地應了一聲：“好，媽，你去歇著，我來幫地香。”
他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站在灶臺前看了一眼鐵鍋和菜板，笑了一下：
“地香，沒事，我給你燒火，你要做什麼菜？”
地香站在灶臺前，看了看案板上擺著的菜，一把青菜、一塊五花肉、兩根絲瓜、幾個青椒，還有一條收拾好的魚。
都是尋常的農家菜，但她心裡有些沒底。她雖然會做飯，但用的是深圳家裡的煤氣灶；眼前這口大鐵鍋，燒的是柴火灶，火候她一點兒也拿不準。
但菜己經擺在這裡了，飯總要做出來。地香定了定神，繫上圍裙：
“那我做個蒜蓉炒青菜、辣椒炒肉、絲瓜蛋湯，再蒸一條魚吧，你看行嗎？”
“行，你做啥都好吃。”
林遠舟說著，彎腰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柴，劃了根火柴點上。
火苗舔著柴火，噼噼啪啪地響起來。地香把鍋架上去，倒了一勺油，等油熱了，把青菜倒進去，只聽“刺啦”一聲，油花西濺，幾滴熱油蹦到她手背上，她哎了一聲，縮了縮手。
“怎麼了？”林遠舟抬頭問。
“沒什麼，被油濺了一下。”地香甩了甩手，繼續翻炒。
鍋鏟碰著鐵鍋，發出噹噹的聲響。火有些大，青菜一下子就出水了。
地香手忙腳亂地加鹽、加蒜，又淋了一點生抽，盛出來的時候己經有些過熟了，顏色也不大好看，但好歹是熟了。
接下來是辣椒炒肉，她切肉的時候，那肉有些軟，切得厚薄不一。
熱鍋下油，肉片倒進去的時候，油花又是噼裡啪啦地一陣亂濺。
地香下意識地往後躲，等再去看時，肉己經有些粘鍋了。
她趕緊翻炒了幾下，又手忙腳亂地倒醬油、放辣椒，火太大，辣椒眼看著就焦了，廚房裡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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