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海?”
林母愣了一下,隨即提高聲音,“這才待了一天,就要走?我跟你爸白準備了那麼些菜,你就這樣走了?還有沒有規矩了?”
“阿姨,我不想跟您吵。”
地香終於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我在這裡住不慣,也過不慣,我想回家休息兩天,這不算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住不慣?”
林母冷笑一聲,一臉無所畏懼的說:
“你己經是林家的媳婦了,什麼叫‘住不慣’?誰家媳婦不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要住得慣也得住,住不慣也得住。”
“我跟你爸都這麼大年紀了,遠舟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安分待幾天?”
地香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心裡那股憋了一夜的委屈和火氣一下子頂到了喉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穩的:“
阿姨,我問您一句話:昨天我做晚飯,您嫌我做得不好;我餵豬,您嫌我笨手笨腳;我改口晚一點,您摔了碗。”
“我是一個剛進門的媳婦,不是您買來的使喚丫頭,您覺得您這樣對我,合適嗎?”
林母被問得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說:
“我怎麼對你了?我說兩句還不讓說了?你做得不好,當婆婆的說兩句怎麼了?你還有理了?”
地香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做得不好,您可以好好說,但您沒有好好說,您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沒有給過我好臉。”
“我做了一個媳婦能做的所有事,您連一句認可都沒有,那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繼續看您的臉色?”
林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轉向林遠舟:“遠舟,你聽聽,你聽聽你娶的這個好媳婦!她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林遠舟站在兩個人中間,左右為難,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聲說了一句:
“媽,地香她……她剛來,還不習慣。你讓她慢慢適應……”
“適應什麼適應!”
林母打斷他,“我看她就是心不在這裡!她要是真把這兒當家,就不會一張口就要回上海!”
地香站在那裡,聽著林遠舟那句“慢慢適應”,心裡最後那點指望,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沒有再跟林母吵,只是轉身拎起帆布包,拉開拉鍊,把自己的東西往裡又塞了塞,然後拉上拉鍊,背上肩,對林遠舟說:
“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你自己決定,我不勉強你。”
她說完,沒有看林母一眼,抬腳就往外走。
林母臉色鐵青,一步擋在她面前,聲音尖得變了調:“你不能走!你要是敢走,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媳婦!”
地香站住了,看著她,慢慢地說:
“阿姨,我也跟您說句實話,我要回上海,是為了我們大家都能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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