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年的動作比地香預想的來得更快。
那天下午，林遠舟正在工位上編稿子，方永年從辦公室出來，走到他桌前，輕輕敲了敲桌面：“林遠舟，你來一下。”
林遠舟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方永年關上門，沒讓他坐，自己先坐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林遠舟一會兒，語氣聽不出喜怒：“小林，你們家那本書的事，賈社長跟我打招呼了。”
林遠舟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等他說下去。
“我跟你是上下級，平時處得也不算差，有些話就不繞彎子了。”
方永年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那本書是社裡捧出來的，沒有社裡砸資源去推，它能賣到幾十萬冊？地香的稿子寫得好是一回事，社裡的渠道是另一回事。”
“賈社長開的那個價，我看了，不低了！說到底，一本書寫出來是給誰看的？還不是靠社裡賣出去的。”
“大家唇齒相依，榮辱與共，現在社裡想把這個盤下來，也是為你們好！一次性拿一筆大的，旱澇保收，怎麼就不行了呢？”
林遠舟垂著眼，說：“方老師，這件事是我愛人定的，她不想籤。”
“你愛人定的？”
方永年的聲音一下拔高了，“你是她丈夫，你做不了她的主？你一個大男人，這點事都跟她商量不成？”
“林遠舟，我實話跟你說吧——這本書的買賣，不是你們想不想的問題，是社裡定下來的事！”
“你們不籤，就是跟整個社裡對著幹。你掂量掂量，你一個小編輯，年輕輕的，職稱還沒評上，拿什麼跟社裡硬著來？”
林遠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方永年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
“我再給你透個底，賈社長那邊己經做了決定，只要這本書的版權一天不簽下來，社裡就不會再給這本書投入一分錢。”
“後續加印不排，宣傳不跟，渠道不推。你們要真把這事擰到底，不光這本書要涼透，你們兩個人在社裡的日子也到頭了，你自個兒想清楚吧。”
林遠舟站在那裡，拳頭攥緊又鬆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方老師，你的話我記下了，但我們還是那個態度，不籤。”
方永年盯著他看了幾秒，冷笑了一下：“那你自己承擔後果。”
第二天，賈文海又把地香叫到了辦公室，這一次，他沒有請她坐下，也沒有給她倒茶。
辦公室裡還坐著方永年，兩人一左一右，像夾著一個口袋等著她往裡鑽。
賈文海開門見山：“地香同志，我聽說你那邊的意思還是沒有變？”
地香站在桌前：“賈社長，我這本書還是想按分成走，我可以適當調整比例，讓社裡多拿一點，但是買斷的事……”
“不用說了。”
賈文海打斷她，臉上的笑容己經完全收了起來，聲氣也變得冷硬：
“陳地香，我今天把話給你挑明瞭！這本書能起來，靠的是社裡砸了多少資源、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替你做宣傳！”
“你以為光靠你那支筆就能寫到幾十萬冊？錯！沒有社裡的渠道和關係，誰也捧不出你這個成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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