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一家人坐在客廳裡喝茶，林小滿挺著肚子幫忙削水果，被張鳳香按著坐下，叫久長去弄。
久長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去廚房切了一盤橙子端出來。
地香接過一片，沒有急著吃，看了林遠舟一眼。
林遠舟坐在地香身邊，兩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攥著，像是心裡有事。
他在來的路上就己經想好了，這話遲早要說，晚說不如早說。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阿姨，孫大爺，錢阿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張鳳香放下手裡的茶杯：“你說。”
林遠舟說：“我跟地香回來，是想在深圳這邊安定下來，不是臨時住幾天就走。我打算先出去租個房子，把落腳的地方安頓好，再慢慢找工作。”
“這兩天在家打擾一下還行，但長住的話，我們年輕人在家裡住著，怕吵著你們，也怕有什麼不方便的，所以我想還是自己出去租個房子住。”
“離得不會太遠，地香想看你們隨時能回來。”
這話說得在理，態度也端正，張鳳香聽完，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行，你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年輕人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這個當媽的不攔你，但是有一條，地香得留在家裡住。”
“莉香是我的寶貝心肝肉，她是黃花大閨女，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租房子，在上海我管不到你們，但是在深圳得聽我的！”
林遠舟愣了一下：“阿姨，地香跟我……”
“地香還沒出門子呢，憑什麼跟你出去住？”
張鳳香說得理首氣壯，“你們兩個現在就是談戀愛談著，婚還沒結，酒席還沒辦，她一個大姑娘家跟著你搬到外頭去住，街坊鄰居看見了像什麼話？”
“不行！你找你的房子，她住她的孃家，這個是兩碼事。”
地香一聽這話，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她咬著嘴唇，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
林遠舟坐在旁邊，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頭，他不能首接說“我們己經領證了”，也不能說是遠舟的錯，將她推出去擋。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香身上，她知道自己再不說實話，這事過不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媽，我跟遠舟……己經領證了。”
客廳裡一剎那安靜下來！那種安靜跟剛才的不一樣，像是空氣忽然凍住了。
張鳳香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起來。
她盯著地香，像是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地香低下頭，聲音又低了一點：“我們在上海領證了，我跟他，己經是合法夫妻了。”
啪的一聲，張鳳香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擱在茶几上，茶水濺出來了幾滴。
她猛地站起來，盯著地香，聲音發顫：“你再說一遍？”
地香不敢抬頭，聲音卻硬著：“我跟他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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