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安靜潔白的房間,白色的光質,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一切都一塵不染。床上躺著一個人,塵·蘇菲娜,她的臉上已消失了憔悴,但氣色仍然不太好,即使在這睡夢中,那微蹙的眉頭,似乎在夢裡她仍然飽受折磨。
這是一個私人診所,是附近最好的精神科專家,在隔壁的房間裡這名醫生卻表情凝重的向冰稚邪搖了搖頭:“很抱歉,她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只能暫時穩定她的情緒,她精神上受到創傷太重了,我目前想不到更好辦法治療她。”
冰稚邪的心頭被壓抑得更沉了,彷彿被一團烏雲蓋住,他不甘心:“真的沒辦法嗎?”
醫生想了想,說:“她以前是不是受過心理治療,或者精神治療?”
“我不知道。”冰稚邪搖了搖頭。
醫生說:“我用心靈魔法和心理療養方式為她治療的時候,發現效果有限,她的精神意識似受有被外部入侵,進行強行治療的狀況。她應該心靈和肉體上曾經受過巨大的傷害,然後被治療痊癒過的經歷,或者說表面上看上去痊癒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表面上看上去好了?”冰稚邪不解道。
醫生說:“現在大多數心靈精神治療手段,都來自外部的干預,和潛意識的暗示方法,讓病患慢慢淡化、淡忘過去的傷害。這種治療方法是透過魔法的干預,治療起來非常有效果,但實際上是治標不治本,因為病者並沒有從心理上真正克服傷痛的恐懼,一但謀個誘因誘發了埋在心底的病灶,那過去的往事傷痛就會突然爆發,或者像萌芽一樣,一點一點重新蔓延病者的心靈。”
冰稚邪大致知道一些蘇菲娜過去曾受到過刑徒之門的傷害,之後又再次被刑徒之門所傷,這一點在治療前他就已經告訴醫生了。
“你說病患兩度被酷刑折磨,而且折磨了很長時間,這可能是誘發她現在十分驚懼驚恐的原因,可是我在之前與她交談聊天的過程中,查覺到使她產生精神錯亂的癥結點,並不在刑訊折磨上,反而她在不斷提起你的名字,這才是她精神錯亂的關鍵。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醫生的眼睛裡像帶著刺一樣盯著冰稚邪,讓冰稚邪很不自在。
冰稚邪想著影對蘇菲娜做的那一切,僅管不是自己做的,必竟是件難以啟齒的事,可眼下事關蘇菲娜的病情,也只好把當初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醫生,並將影的事情稍加改變,變相的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醫生點點頭,沉思起來。
冰稚邪不好打擾,只好在旁邊一直等著。等過了一陣,醫生回過神來,他十分內疚的道:“醫生,當時的事情,我自己也是糊里糊塗的。在學院的時候我就發現了蘇菲娜老師對我的情愫不一般,但當時我太懵懂,並沒有太留意,只以為她把我當成弟弟一樣看待。可後來在刑室發生的事情,讓我發現她的情愫並非那麼簡單。”
“哦?那你說說你自己吧。”
“我?為什麼要說我?”
“她這麼在意你,總會有原因的吧。她的學生那麼多,會對你產生不一樣的情愫,一定有誘因。”
冰稚邪一向不願意向別人說自己的事情,可人家是醫生,便暫時放下了心情的戒備,將自己當時的感覺、心事說了出來。
醫生聽完之後笑了。
“怎麼了?”冰稚邪問。
醫生道:“我算是明白她的病因和你的問題了。先說你吧,你是個孤兒,從小缺乏父母關愛,渴望獲得關心和關愛,這是典型的,幾乎所有孤兒都會有的心理問題。這就像一塊乾裂的土地,忽然被澆灌了,都會很舒服,產生好感。這恰恰是你對她造成嚴重影響的地方。他將你的身世投影到自己身上,對你產生了憐憫之情,而她三十歲的年齡,即沒有結婚,又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不過是感情還是母性都沒辦法得到釋放,而你恰恰成了她釋放這兩種感情的點。”
“我?”冰稚邪暗吃一驚。
醫生說:“你一開始的孤僻警惕,讓她想到了年幼的自己,可後來你在受傷時表示出來軟弱的一面,又激起了她無法釋放的母性。她在你身上至少投射了四種情感,對家人的親情、對孩子的母性、對男子的愛情以及對幼時傷害的自我憐憫之情。”
“喂,愛……愛情?”冰稚邪的眉角不住的抽動。
醫生微微笑道:“你不要意外。以你所述她的經歷來看,她十分渴望愛與被愛,但又因自身經歷十分自卑不敢去愛,以及接受別人的愛。而在你這位當時還懵懂的少年面前,她才敢一表現自己的心跡。從某種程度上講,你已經成了她的精神支柱。也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可當你所說的另一個‘你’對她造成那樣的傷害之後,等於是徹底摧毀了她心裡唯一的支柱,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種狀況。”
“不……不會吧。”冰稚邪喉結蠕了蠕,額上竟冒出了毛毛汗。
醫生道:“這一點,可以從另一個‘你’對她施暴的情況可以看出來。她寧可自己被另一個‘你’傷害,也不原因傷害‘你’。”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