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閉上了眼睛,終於將頭點上了,“是的,千雪是我和孝生撿來的。”
時間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他們夫妻剛隨著隔壁村人去外地打工,人家要身強體壯的,為了讓人帶上他們同去,孝生還特意送了禮。
後來約莫有二十多人一道去湖省,中途他們發現買的火車票是湖省再過去兩個省,挖煤礦的省。
林父林母本就是為了去湖省找人看病,想要中途分開人領頭人不同意,甚至黑著臉威脅他們,最後鬧僵了。一位很洋氣的先生路過覺得吵,扔了幾張票子讓他們閉嘴。那位先生饒有興趣的瞧了他們一眼,甚是好心的提了一句往西北方向走能得償所願。
林父林母找了個機會在湖省停靠的時下車了,人生地不熟也虧得幾張票子讓他們度過了最開始艱難的幾個月,他們一邊幹活賺錢一邊打聽。
聽到好幾個似是而非的訊息,不知怎麼的,或許是為了個好彩頭他們選擇西北方向。
大半年一無所獲,馬上就要過年了他們心灰意冷,無論找沒找到能治病的大夫他們都得年關前回家,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習俗,甭管大事小事有錢沒錢。
“那段時間下雪一天比一天冷,大早上水結成冰,一腳踩出門雪有小腿深,我們路過河邊時帽子吹下面了,就是在那時發現千雪的。
哭聲比貓還小,臉色青紫的躺在雪堆裡,那麼小小的一隻有氣無力的哭著。
當時我們送去大夫家,大夫說要是再晚點這孩子就救不活了。”
時間地點都與白大嫂第二次交代的吻合。
沈軍山捏緊拳頭極力剋制,眼睛一片猩紅,慚愧、內疚、自責將他淹沒。
“也是因為雪地裡遭了罪底子不好,千雪小時候身體很虛弱。當時洋人教堂裡禮拜天會有醫生會幫窮人免費看病。有個好心的洋大夫幫千雪檢查,然後告訴我們孩子身體虛,血還有問題,以後千萬不要讓她流血。”所以她和孝生才會拼命的爭取讓千雪多讀點書少乾點活,哪怕事後被林奶幾倍剝削。
林千雪沉聲道:“熊貓血。”
沈軍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以前,沈淼淼是熊貓血時白麗華處處緊張,沈軍山從未替她考慮結婚生子的弊端。
如今女兒也是熊貓血,又懷孕了,瞬間沈軍山如臨大敵心底數不完的擔憂,一雙虎目遷怒瞪向柳宗鎮。
柳宗鎮摸了摸鼻子,這個岳父好似有些棘手。
這時林母將那個陳舊褪色的紅色福袋翻了出來的,“當時吊墜就是放裡面的。”
“多謝你們救了千雪並撫養她長大。”沈軍山彎下腰,鄭重其事的向林父林母鞠躬。
“沒--沒那麼嚴重。”林父擺手,“其實我也將千雪當成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打算還給你。
林父身體有毛病,那段時間幾乎將他的信念摧毀,情緒消極,他甚至懷疑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死後都無人祭拜,彷彿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養了千雪後看著她小樹苗一樣一天一天長大,能跑能跳,這才讓林父有了收穫的喜悅,每天干完活回家最開心的事便是逗女兒。
“我們兩口子沒什麼本事,千雪小時候跟著我們吃了不少苦。以後千雪要是哪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別太責怪她,都是我們沒文化也沒法教她什麼東西。”說完林母便抹了抹溼潤的眼角。
“娘,你別這樣說,遇上你們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林千雪眼角微微泛紅,右手挽著她娘,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蹭了蹭。
沈軍山自責,“都是我的疏忽才讓孩子遭了這麼多罪,我怎麼可能責怪她。”
當年若是他將精力分多一些到家庭上,千雪便不會因為白麗華的重男輕女與愚昧無知被遺棄。若非被人所救抱回家撫養,沈軍山都不敢想後面的事。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後如果需要幫忙,可以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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