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素自早上沈辭出門就一直在廊下等著,見人終於回來了趕緊疾步迎上,將手中的暖爐遞出,攙著沈辭往內院走。
沈辭並非對背後傷口的撕裂一無所知,自知理虧,垂首地坐在榻上任由知素幫忙解衣上藥。
知素的動作很輕,但是再輕也疼,揭開紗布看見那道猙獰的傷口,沈辭還沒怎麼樣呢,知素就手一抖眼淚滾落下來。
指尖顫抖著心疼得直抽氣:“這傷口怎麼又裂開了?您就不能好好養傷嗎!”
沈辭垂著腦袋:“那個,我真沒動手,我就是在審訊室坐久了。”
“坐久了?”知素手上動作沒停,聲音卻越發哽咽:“坐久了能把傷口坐裂了?”
真能,沈辭心裡那麼想,嘴上卻不敢那麼說。
知素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師父專門培養來照顧她的。
表面上是主僕,可從小一起長大,這十來年下來,早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知素。”沈辭終於開口,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錯了。”
沒聽到知素回話,沈辭偏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更慌。
“真的錯了。”沈辭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小,“下次注意。”
“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知素終於開口了,“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還是,您到底能不能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我這回是說真的。”沈辭伸手,輕輕拽了拽知素的袖子,“阿姐。”
這兩個字一出來,知素手裡的動作停了,看著眼前的這隻手,骨節分明,指尖修長。能握筆能握殺人的刀,但現在卻像個孩子一樣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袖子。
“您每次都保證,”知素偏過頭,抬手抹一下眼淚,到底沒捨得躲開沈辭的手,“可沒有一次做到了。”
知素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輕輕拂開沈辭的手,重新開始上藥。
沈辭心裡酸的不行,知素八歲的時候就來到了自己身邊,跟了自己十三年,將最好的年華都耗在自己身上,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阿姐,”沈辭又喊了一聲,“我身後還有你們,我會好好活著的。”
知素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您好好休息吧,”說完提著藥箱走出去。
沈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靠在軟枕上,長長撥出一口氣,心裡越發堵得厲害。
自己執意走的這條路,實在是欠了太多人了,可不能退。好好活著吧,只有活著才能護住他們。
書墨遠遠的就看見知素眼睛紅紅的,低著頭縮得跟鵪鶉一樣,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事與願違,知素徑直走過來,虛空戳戳書墨的額頭,“你也不看好主子,就任著她胡鬧。”
書墨心裡冤枉啊,主子審人時,自己可是一直待在廊下的,裡面發生什麼自己也不知道啊。
但也知道知素只是太在乎主子了,難免有些遷怒,還是賠著笑臉道歉。
知素也沒不依不饒,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一直懊惱為什麼要在沈辭那擺臉色,分明受了傷最苦的是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