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辭》第十章 滾出去(1)

作者:鼠稻瀾·14天前

兩人緊趕慢趕,堪堪趕到城門快關時進了城,李文謙依依不捨地跟沈辭道別。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無咎在旁邊抬手捂著臉,主子這樣子簡直沒眼看。

沈辭回到府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知微知白在門口等著,遠遠的看見馬車,提著裙襬就跑了出來。

知白滿臉喜色,知微沉穩一些,早前聽說了沈辭受傷的訊息,面上難掩憂色,直到看見沈辭全須全尾地下了車,臉上才露出笑容。

沈辭下車後,拍了拍兩人的肩以作安撫,徑直走進去,書墨在身後安排人收拾行囊。

回房後,沐浴的熱水已經備好,知微伺候著沈辭褪去衣袍。

“主子,太后娘娘回京了,六旬萬壽大典定於兩日後吉時開宴。”

沈辭閉著眼靠在浴桶邊緣,熱水沒過肩頭,將數日趕路的疲憊一寸一寸地泡開。

“知道了。”她的聲音在滿屋水汽中,聽起來有些發悶。

話落就聽見門口有聲響,知微警惕地看過去,見來人是知素,才緩緩將毒針收回袖中。

知素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你先出去吧。”

知微頷首應下,步子輕盈地退出房間,就站在門口守著。

“主子,這是最後一副藥了,喝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知素的喉嚨發緊。

“端過來吧。”

“您知道的,這藥有多傷身。”知素咬了下嘴唇還想再勸。

“端過來。”聽著沈辭不容置喙的語氣,知素紅著眼眶,將藥端到沈辭身邊。

看見沈辭接過那碗黑乎乎的藥,一口飲盡,知素別過臉,硬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別的女兒家,在十七八歲的年紀,可以簪花撲蝶,相看人家,而她的主子在十七歲這年,自己斬斷了所有退路。

這藥主子喝了三年,若說在今天之前,還能找老爺子調配解藥,日後還有嫁人生子的可能。可在今天之後,主子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子嗣了。

“藥飲盡,百脈通,舊痕消,新血凝。”

一炷香之後,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沈辭扣住浴桶邊緣的指節發白。好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血液席捲四肢百骸,知素在旁邊趕緊往浴桶裡加熱水。

經脈被藥力撕裂又重塑,水汽氤氳了眉眼,眼尾被逼出一點生理性的赤紅。

半個時辰的時間漫長得好像數年,待到內裡的劇痛褪去,沈辭半邊身子歪靠在桶邊,長舒了一口氣,往後在無人能從脈象窺破她的女子真身。

第二日沈辭進宮時,日頭已經西斜,一身青色官袍,更襯得人面如冠玉,幾個路過的宮女行了禮,對著這道背影頻頻回頭。

御書房門口候著的福安,遠遠看見沈辭,圓臉上的笑容真了幾分,迎上來躬身行了一禮:“沈大人,陛下今天心情不大好,可巧您來了,看見您陛下準高興。”

沈辭垂眼,不巧,自己要奏的事,估計也是給陛下找不自在的。

御書房的門沒關,沈辭走進去行了一個大禮,跪著舉起漕運案的卷宗:“陛下,漕運案不可就此草草結案,幕後操縱之人所圖甚大,臣想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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