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小跑著接過沈辭手裡的卷宗,呈到乾元帝案前,看著沈辭的神色難掩擔憂。
乾元帝神色不明的拿起卷宗,沒有開啟:“查?查到哪裡去?查到江南?查到京城?再查到朕的御書房?”
說話間似是生了怒氣,將手裡的簿子摔向沈辭:“這本案卷夠你封賞,夠你沈辭的名頭再響三年,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還要查什麼!”
沈辭也不躲,任由案卷將額角砸起一個小包,抬起頭看著乾元帝:“臣要查真相,臣要還因漕運貪汙,家破人亡的百姓一個公道。”
乾元帝看著沈辭額角的紅腫,心中怒氣更甚:“那番殺局還沒讓你長教訓嗎?一個死人談什麼抱負志向!”
“陛下,臣不怕死,您說過鎮撫司設立的初衷,就是掃平天下不平事。”
看著沈辭倔強的神色,乾元帝指尖有些顫抖,指著門口:“滾出去。”
瞥見上位者斑白的鬢角,沈辭抿了抿嘴唇,到底沒有多說什麼:“臣告退。”
待沈辭的背影消失在御書房,乾元帝癱坐回椅子,那雙眼睛,真是跟二十年前一樣亮。
語氣裡滿是心疼:“福安,她跟她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福安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彎下腰把散落的紙張一張一張撿起來理好,放在案角,像影子一樣站在乾元帝身後。
窗外暮色漸濃,乾元帝坐在黑暗裡,那個人的女兒在替他走完他沒走完的路,他若是在天有靈,看見了一定很高興吧。
沈辭走在宮牆下,聽著腳下踩雪的咯吱聲,心裡更鬱悶,輕踹著腳下的積雪。
走了一段路,聽見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頂軟轎從甬道那頭過來,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溫婉明麗的臉。
沈辭停步退到路邊,垂眸行禮:“臣沈辭,參見貴妃娘娘。”
溫貴妃示意宮人停下,扶著宮女的手慢慢走出來,一隻手護住微微隆起的腹部,走到沈辭面前:“沈大人,您額角怎麼了。”
沈辭沒有抬頭:“回娘娘,臣不小心撞了一下。”
溫貴妃看了眼沈辭的來時路:“又惹陛下不開心啦?”
沈辭手指動了一下,溫貴妃看著眼前的年輕臣子滿臉鬱色,輕笑一聲。入宮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沈辭這樣敢多次跟陛下唱反調,陛下還得看著護著的臣子。
“沈大人,本宮這裡有一盒西域進貢的玉容膏,待會讓人給你送去。”
沈辭躬身:“謝娘娘厚愛,臣......”
“不必推辭,”溫貴妃打斷她,“就當是為本宮肚子裡的孩子,跟沈大人結個善緣。”
她說完也不等沈辭回答,吩咐身邊的大宮女回去拿藥,轉身走回軟轎,軟轎緩緩消失在暮色裡。
沈辭收回目光,轉身繼續朝宮門口走,未曾想這段交談,落入有心人的眼裡,即將掀起一場風波。
回到自己府邸,溫貴妃的藥膏也前後腳送到,知素仔細檢查沒問題後,輕輕給沈辭上藥。
這案子既然不能明查,那她沈辭就暗暗地來,有的是時間等他們露出馬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