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貴們三五成群地從沈辭身邊走過,眼底滿是意味深長。還有好事的人停下來道賀,語氣裡幸災樂禍都快溢位來了。
偏偏沈辭好像遲鈍半分,察覺不到惡意一般,面色如常地還禮。
一個小太監小跑過來,在她身側低聲道:“沈大人,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周照看著沈辭被召走的身影,眼裡滿是嫉妒,扭頭跟建安伯吐槽:“裝什麼清流風骨,瞎貓碰上個死老鼠辦了幾個案子,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我倒是看看進了冀州,他還能不能端著那幅清高樣。”
建安伯連忙應聲附和,兩人彷彿已經提前預見了沈辭的悽慘模樣,笑得愈發放肆。
御書房的門半敞著,乾元帝已經換了常服,坐在案後捏了份摺子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辭在門口站定:“臣沈辭參見陛下。”
乾元帝沒抬頭:“進來。”
沈辭進去在案前站定,看著乾元帝手邊的銅製燭臺,邊角已經磨出了包漿,少說用了十幾年,兩人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乾元帝嘆了口氣放下摺子,目光復雜地看向沈辭:“你倒是乾脆,他們還沒出招呢,你就巴巴地站出來。”
“陛下,臣等得起,冀州的百姓等不起。”
乾元帝盯著她看了幾秒,笑容帶著無奈:“你知不知道冀州現在是什麼樣子?”
“知道。”
“知道你還去?”
“所以才要去。”
“那些人想讓你死,朕也知道,可朕還是讓你去了,你可怨朕?”
沈辭搖了搖頭:“陛下想讓冀州百姓活,臣也想給他們謀條活路,心甘情願,雖死不悔。”
乾元帝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沈辭面前,這位雖值壯年,卻難掩老態的帝王垂眼看著沈辭:“朕給你一道密旨,冀州的事你全權處置,任何人想擋你的路,該殺就殺,不必報朕。”
隨後拍了拍沈辭的肩:“天大的事,朕給你兜著。”
沈辭心神一震,帝王給她的權柄,用好了是冀州百姓的活路,用不好就是自己的死路。
“臣領旨。”
帝王的目光落在她眉間的硃砂痣,“沈辭,”他說,“活著回來。”
沈辭推開御書房的門,外面的陽光湧進來,落在身上驅散了殿內的陰冷。
走出宮門,書墨遞過韁繩:“主子,回府嗎?”
沈辭翻身上馬,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宮牆,紅牆黃瓦,巍峨森林。
收回目光,雙腿一夾馬腹:“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