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放下銀盞，聲音恢復了冷意。
跪在地上的太醫渾身一抖：“臣在。”
“他既醒了，便是還活著。”
“是，是，殿下洪福齊天，天后庇佑，必能轉危為安。”
“本宮不聽這些。”
她垂眸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可怕：“本宮要他活。”
太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等定當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
女人終於抬眼看向他。
只一眼。
那老太醫整個人都伏了下去，聲音顫得幾乎不成句：“臣……臣萬死。”
“若暄兒再有差池，你們也不必萬死。”
她淡淡道：“死一次便夠了。”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我後背發冷。
她剛才還親自餵我喝水，動作溫柔得像一個尋常母親。可轉眼之間，她一句話就能讓跪在地上的太醫嚇得魂不附體。
這不是慈愛。
至少不只是慈愛。
這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權力。
我強迫自己不要露出太多異樣，慢慢垂下眼，裝出一副病後虛弱、神志未清的樣子。
暄兒。
她剛才叫我暄兒。
李暄？
我在腦子裡迅速翻找唐朝宗室人物。
唐高宗李治和武則天的兒子，我知道幾個。
李弘，李賢，李顯，李旦。
可李暄是誰？
史書裡沒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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