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退熱後，又昏睡了大半日。
白蘅開的藥很有效。
至少到第二天午後，阿圓的臉色己經沒有昨夜那樣嚇人。她醒來時，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也不是要水，而是掙扎著要起身來給我請罪。
我坐在榻上看著她，心裡又氣又無奈。
“躺回去。”
她動作一僵，怯怯看我：“殿下，奴婢己經好多了。”
“好多了也躺著。”
“可奴婢……”
“你若再起來，我就讓人把你抬出去。”
這句話很有用。
阿圓立刻不動了。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我，像是想哭，又怕我真把她換掉，硬生生忍住。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但笑意剛冒出來，又很快被我壓了下去。
我現在沒資格輕鬆。
昨夜白蘅臨走前那句話，一首壓在我心裡。
查香是誰送進殿的。
又是誰準它進殿的。
這一句話比寒石散本身更可怕。
如果只是一個藥童、一個內侍、一個宮人私下作祟，那事情尚有邊界。可若那爐香能過層層關卡，被送進一個皇子的寢殿，就說明宮裡至少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避開武則天的眼睛，或者說，試圖借她的眼皮底下做事。
我不知道這條線通向哪裡。
也不敢現在就查。
我只是一個七歲的病弱皇子。
查得太急，死得也快。
可不查，我睡不安穩。
“殿下。”
阿圓躺在小榻上，小聲喚我。
我回過神：“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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