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走出寢殿，是在李顯帶著鬥雞鬧過之後的第五日。
不是我忽然好了。
而是我終於能在阿圓和小綾攙扶下，從榻邊走到殿門口，又從殿門口走回來，中間不必停下來喘太久。
這點路，在旁人看來大概不算什麼。
可對我來說，己經像是打了一場小仗。
白蘅診過脈後，說我可以每日出殿片刻，但不可吹風，不可久行，不可受驚，更不可逞強。
她說這話時，看了我一眼。
我懷疑她是故意的。
因為我確實很想逞強。
一個前世好歹能獨自上下班、深夜走幾公里回家的人，如今走十幾步就要出汗，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可我沒有反駁。
現在我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這具身體。
先贏過它，才有資格想別的。
這一日清晨，崔女史剛教完我一段稱謂，玄霜便來了。
她帶來武則天的話。
“天后準殿下去東宮聽講半日。”
我愣住了。
阿圓也愣住了。
崔女史倒像是早己知情，只微微垂眸。
“東宮？”
我忍不住問。
玄霜道：“太子殿下聽聞殿下病後能起身，遣人來問安。沛王殿下亦說，殿下久病在殿，心神鬱結，不如去東宮聽半日講讀，換一換氣。”
太子殿下。
我心裡微微一動。
如今的東宮主人，不是李賢。
是太子李弘。
我這些日子見過李賢、李顯、李旦、太平，卻還未真正見過李弘。
在我記憶裡，李弘是唐高宗與武則天長子，少年被立為太子，性情仁厚，頗得人心，卻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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