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桿彎了，尾羽壞了，扣弦處裂了。賬上還算箭，射出去就偏。”
“那該怎麼寫？”
緋月提筆。
“存十八，其中可用幾支，待修幾支，廢幾支。”
她寫得很慢。
“若不分呢？”
“上頭看見有十八支，以為還能用十八支。”
程虎臣道：“真要用時，才知道不夠。”
“那時就遲了。”
我說。
沒人接話。
屋裡只有藥爐的細聲。
我低頭看那半截斷箭。
忽然想起李治那日說，宮外一筆田賬也能害一村人。
軍中一筆小賬，也能害一隊人。
不是立刻害。
是等到要用時，才從紙裡露出來。
露出來時，人己經站在風裡了。
緋月又取出一張空紙。
“殿下試著記。”
我看她。
“我記？”
“是。”
她把斷箭、舊弦、皮帶依次擺開。
“這不是正賬，只是練眼。”
白蘅看了看我的手。
“左手寫。少寫幾字。”
阿圓立刻鋪好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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