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
天亮時，雨聲小了些，但簷下還在滴水。
阿圓坐在帳外的小榻上，背靠著柱子，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她手裡還攥著一隻銅火箸。
火箸一頭黑了。
她昨夜真沒睡。
我睜眼時，她也睜眼。
兩個人隔著半卷帳子看了一眼。
她立刻坐首。
“殿下醒了？”
“嗯。”
她起身，把帳子掛起一半，又去摸爐邊的水。
水還是溫的。
她鬆了口氣。
我看著她的眼睛。
眼下青了一圈。
“你睡過嗎？”
她把水盞遞過來，搖頭。
“奴婢坐了一會兒。”
“坐著也能睡。”
她低頭。
“奴婢沒睡熟。”
我沒再說她。
說了也沒用。
她昨夜守著殿門，不是因為我吩咐她守，是她自己覺得該守。
這比聽話更難。
外院有人走過，鞋底踩過溼石，帶出一點輕響。
阿圓側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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