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朝只需知太子病重，不必知道藥案。”
李治看了她很久。
“媚娘。”
他這一聲很輕。
輕到不像在御前。
武后的神情沒有動。
李治說：“弘兒也是你的兒子。”
殿中所有人的頭壓得更低。
我在屏風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武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燈芯輕輕爆了一聲。
然後她說：“正因他是我的兒子，才不能讓所有人趁他病重，替他想身後事。”
李治的手停在半空。
武后的聲音仍舊平靜。
“聖人今夜下問藥詔，明日外朝便會有人請增東宮醫官，有人請嚴查合璧宮，有人請諸王入侍，有人請早定儲副之備。每個人說的都是為太子，可每個人心裡想的未必都是太子。”
李治閉了閉眼。
這句話太冷。
也太真。
我聽得後背發寒。
武后沒有哭，也沒有軟。
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替李弘擋一群還沒伸出來的手。
她護他。
用的卻是帝王的法子。
李治問：“那弘兒呢？”
武后道：“讓太醫守著，讓東宮穩著，讓夜報一刻不誤地送著。”
她停了一下。
“若要哭，等他真撐不住了再哭。”
沒有人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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