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像官話。
簾內有人似乎抬了頭。
狄仁傑也停了一下。
“等不起，也不能亂判。”
李賢道：“若明知其有冤呢？”
“明知也要讓案卷能站得住。”狄仁傑聲音沒有軟，“軍籍要對，田簿要對，租庸調舊數要對。人證可憐，不等於可用；舊牒難查，不等於可以略過。”
李賢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才道：“孤知道了。”
孤。
我聽見這個字時，胸口輕輕一沉。
他從前在我面前，從不這樣自稱。
可這是東宮講讀。
他必須這樣說。
狄仁傑道：“臣不是為難太子殿下。”
李賢道：“孤知道。”
“臣是怕這案子被人當成一把快刀。”
這句話一齣，簾內又靜了。
快刀。
一刀下去，痛快。
可刀口未必落在該落的人身上。
李賢道：“藥肆案如此，田案也如此？”
“皆如此。”
狄仁傑的聲音仍舊不高。
“證據到何處，處置到何處。多一步，是越法；少一步，是縱惡。”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話不只是說給李賢聽的。
也像是隔著一層簾，說給我聽。
我想查鄭記，想查崔景儉，想把藥肆背後的人一個個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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