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寫著“續問同行之人”的紙送出去後，第二日午後，含涼殿外值房轉來洛陽縣回帖。灰紙折封，封口壓著洛陽縣的小印，旁邊又添了含涼殿外值房的轉籤。
青鸞拆開後，把紙攤在案上。
最上面一行字很冷。
南市無籍殘童一名，俗稱小跛。
阿圓站在我身後，手指一下攥緊了帕子。
她低頭看著那西個字，眼睛慢慢紅了。
無籍殘童。
這西個字，比“小跛”還冷。
小跛至少像是個稱呼。
無籍殘童，卻像賬冊裡漏出來的一筆廢數。
緋月看了一眼，提筆在旁邊另起一張紙，沒有急著寫。
青鸞繼續念下去。
“小跛，年約十二三，右足跛，左耳後有舊疤，常在南市後巷、橋洞、承濟藥肆後廢棚一帶乞食。無家人認領，無坊籍可查。”
阿圓的帕子攥得更緊。
我問：“舊疤？”
青鸞看了看回帖。
“回帖上寫，是南市坊正認的。說他左耳後有一道舊疤，平日頭髮散著，不細看不易見。”
白蘅站在案側，沒有碰那張回帖。
她只問：“舊碗呢？”
青鸞道：“洛陽縣回帖說，南市後巷兩個乞兒認過，說小跛常抱一隻有缺口的舊碗。碗底有劃痕，像他自己用石子刻的。”
阿圓低聲道：“是那隻。”
屋裡靜了一下。
她說完，才像是意識到自己開了口，忙低下頭。
我沒有怪她。
那隻舊碗己經在含涼殿裡封著。
碗口缺了一塊，碗底有淺痕。
阿圓認得它。
現在洛陽縣回帖也提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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