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瞬間一片寂靜。阿圓屏住呼吸，高履謙握筆的手驟然停下，場邊程虎臣面色己然沉了下來。
韓石沒有高聲喝斥，也未曾伸手觸碰餅食，只向後退讓半步，腳下不曾踏出劃定標線，橫起手中短杖隔在自己與食餅之間。
“置於燈下明處。”
來人一愣。
韓石條理分明，聲量平穩清晰：“值守之時不可私下收受物件。若奉隊正之命分發，便放至燈下，換哨後統一查驗領取；若是私自遞送，卑職即刻上報。”
一番話不疾不徐，字字分明。
來人臉上笑意盡數褪去，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這人，怎如此不知變通？”
韓石不再答話，固守原位不動。
不等程虎臣示意，隊正己帶人快步上前，接過幹餅拆開布包細細查驗，轉頭盤問送食人：“為何擅自停留私語？”
那人起初還想推脫只是順路，見全場無人附和，底氣漸弱，低聲坦白：“是竇懷信身邊舊人託我捎一句話。”
又是竇懷信。
隊正轉頭詢問韓石：“方才他私傳話語，你為何不立刻高聲喝止？”
“卑職職責是固守站位，無令不得踏出標線。”
“為何令他將食物放到燈下？”
“暗處交接物件，說不清公私。”
“何不先收下，事後再上報？”
韓石略作思索，從容作答：“一旦接手，便無從分辨是收下乾糧，還是默許私語，反倒落人口實。”
程虎臣抬眼長久注視韓石，這一回沒有急於評判，靜靜打量許久。
送食之人被押走問話後，校場重歸安靜，只是氣氛全然不同。
餘下士卒心中皆明瞭，今夜核驗考校的從不止整夜站姿。
三更過半，許懷恩前來廊外候命回話。他並非前來觀審夜守，只是有要事稟報，青鸞將他引至簾外，我命他隔簾答話，不得靠近校場。
他躬身行禮：“殿下。”
“竇懷信暗中託人傳話一事，你己知曉？”
“己然知曉。”
“遞話之人背後牽扯何人？”
“明面只是軍中雜役、伙伕，順藤追查，根源多半是竇家旁支與昔日舊部，再往深追究，未必能得實情。”
他應答沉穩，似早己預料此番局面。
我又問：“你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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