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向那塊空白行牌木坯，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治抬手，將驛路草圖往前推了推：“是以今日，務必把一應規制敲定。”
武后轉頭吩咐內侍：“取硃筆來。”
硃筆奉上，李治身子倦怠無力，不便親筆撰文，令中書舍人近前跪坐執筆，靜待御前口授條文。
李治緩聲開口：“燕王李暄，奉敕出京觀政。”
舍人落筆謄寫。
李治稍作喘息，武后接續口述：“沿驛路北行，不巡案，不受訴。”
舍人依次記錄。
武后續道：“沿途一切私相饋送，一概不許載入隨行車馬。”
舍人提筆。
高履謙低聲提醒：“驛館供給不在此限。”
武后頷首：“添注一句。”
舍人又補了一句：驛供照常，私饋不受。
許懷恩補充道：“隨行之人不得提前遣送親眷前往州縣託請關說。”
武后點頭，舍人一併錄下。
李治聆聽片刻，氣力漸衰，倚靠憑几閉目休憩。武后示意暫且停筆，殿內一片靜謐。
半晌李治睜眼，目光落於行牌木坯。
武后問：“牌面該刻何等字樣？”
李治道：“燕王奉敕觀政。”
內侍捧走木坯，交付殿外工匠，依樣雕琢正式通行腰牌。
偏殿廊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爭執，聲響不大，轉瞬便被隨行內侍壓制。
武后抬眼示意內侍出外檢視。片刻內侍折返，低聲回稟：“尚乘局小吏與高掌事手下人在廊下爭執隨行車輛數目。小吏主張北行路遠，應當多備車馬；高掌事屬下稱御前規制未定，不可擅自增列。”
高履謙面色一僵，當即伏身請罪：“是臣管束不嚴。”
武后未加斥責，只道：“將那小吏帶至簾外問話。”
不多時，尚乘局小吏跪於殿外簾下，年紀尚輕，臉色慘白，說話吞吞吐吐。
武后問道：“是誰授意你多增備車馬？”
小吏渾身發顫：“小人只是顧慮殿下北行路途遙遠，唯恐途中車馬不足……”
“御前核定車數的文書下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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