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護衛立刻取來粗繩系在腰上，順著井夫指的位置下去。程虎臣在上面拉繩，井夫趴在井欄邊喊方向。
北莊主事不會水，落下後只顧抱著油布包，嗆了幾口便往下沉。護衛先把繩套過他腋下，又從水裡撈起油布包。
人被拖上來時，臉色青白，腹中全是水。
白蘅早己在井邊等著。
她讓人把北莊主事側過身來，壓出水，再裹上幹氈。程虎臣本想立刻審問他油布包裡是什麼，被她一眼制止。
“人活著，不急這一時。”
油布包由州吏當眾開啟。
北莊主事吐出水後醒過一次。
他看見油布包己經落在州吏手裡，竟又拼命往井邊爬，程虎臣見狀一腳踩住他的衣襬。
“你拼死也要銷燬的究竟是什麼？”程虎臣問道。
北莊主事咳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反覆道：“祖井……祖產……”
井夫站在一旁，臉色發青。
“若真是祖井，你為何要銷燬證據？”
北莊主事不答。
他被抬走時，一眾溫氏佃戶紛紛錯開目光，心中維繫許久的 “莊戶護祖產” 信念徹底崩塌。有人心灰意冷，將胸口佩戴的溫氏莊牌扔在地上；也有人顧慮來年生計，又悄悄拾起牌面塞回袖中。
油布包裹內是半冊篡改地界的契紙、兩封縣衙私下傳遞的短帖，還有一份未曾送出的聯名狀。
標題只有六字。
訴燕王奪井狀。
下頭列著數十個名字，有溫氏族人，也有附近幾個鄉紳。狀紙裡寫我“縱兵傷人、侵佔祖井、拘押縣令、圍堵宗祠”。
程虎臣看得火起。
“一派胡言！爾等可知構陷親王是何罪？”
司法參軍卻命人將狀紙收好。
“將軍息怒。若真是誣陷，洛州府定當嚴懲，給殿下一個交代。”
程虎臣還想說話，我搶先開口說道：“這般籌劃縝密，想來不止這一份吧？”
隨後州吏查遍祠堂，沒有找到。
一名溫氏族老終於低聲道：“殿下恕罪，草民交代。還有一份一模一樣的，昨夜就有人帶走了。”
“何人？”
“草民不知，只聽說是到東都遞呈御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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