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火勢驟然暴漲，烈焰順著木樑瘋狂舔舐屋頂。
程虎臣大步衝到抄契房門前，肩頭狠狠撞向門板，厚重木門紋絲不動。門外橫閂死死卡緊門框，濃煙順著窗縫滾滾外溢，屋內馮七拍門呼救的聲響，正一點點微弱下去。
“都退開！”
只見程虎臣拔出刀朝門閂與門框相接處連砍兩下。木屑紛飛。屋內又傳來一記虛弱的拍門聲，混合著喘息聲：“救…… 救我……”
白蘅將浸透水的厚氈遞給兩名護衛，沉聲叮囑：“進去後記住要俯身貼地，先尋人，再顧契紙卷宗。”
我站在前院夾門處，整座縣衙早己亂作一團。差役們有的手忙腳亂打水救火，有的慌亂搬運庫房中的木箱，更有幾人欲趁亂將東西藏起來。孟氏書手早己不見蹤影，汲縣縣尉則站在廊下，一邊喝令眾人救火，一邊阻攔護衛進入後院。
“這裡是縣衙內院，外人不得擅闖！”
我指向那扇被鎖死的房門。
“沒看見裡面有人嗎？”
“本縣自會施救，不敢勞煩殿下！”
“你的人分明只顧攔路，哪有半分搭救的意思？”
我沒有讓所有護衛都往裡擠，只命兩人護住夾門，另吩咐高履謙帶人看住門外的周氏母子、牙人、孟氏部曲和一應證物。
“先救人。卷宗能搶救出來多少算多少。”
隨著程虎臣第三刀落下。
木閂斷了。
門剛被踹開，濃煙便像黑布一樣席捲出來。披著溼氈的兩名護衛伏低身子鑽了進去，程虎臣跟在後面，只片刻便咳得彎下了腰。
房中又傳來木架倒塌的聲音。
白蘅站在門外喊道：“靠窗找！聽聲音人在右邊！”
一名護衛很快從房裡拖出一個人。
那人全身上下己經癱軟了，臉上全是菸灰，頭髮被燒焦了一片，右腿上還拖著半截麻繩。麻繩另一頭原本拴在書案腳上，火一燒才斷了。
“還有氣！”白蘅喊道。
她讓人把這個自稱馮七的人抬到空地，不許人圍著。隨後先清出其口鼻中的菸灰，再將他側過身來。馮七咳了幾下，只咳出一灘黑水，眼睛卻始終緊閉著。
程虎臣隨即又衝回房內。
只見他和兩名護衛把靠近門邊的一隻木匣、一摞溼透的案卷以及半張未燒盡的書案拖了出來。再深處的紙架己經燒成一片，沒法靠近。
縣中差役終於提著水趕到了。
隨著水一桶桶潑了進去，火勢漸漸壓低。
我走到門邊，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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