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說說。”
我看著老僕手中的請帖，沒有伸手去接。
“不過不是隻同本王說。”
老僕舉帖的手微微一頓。
“殿下的意思是？”
“柳溝、南窪各去一人，安陽縣吏也同去。”我指了指身後的閘房，“這裡死了人，仵作還沒到。屍身、木楔、門閂，還有後牆的腳印，一樣都不能動。你家莊主若只想關起門來講和，這席本王不赴。”
老僕抬頭看向崔季衡。
崔季衡卻道：“照殿下說的辦。”
“小郎君，莊主請的是——”
“父親既要談渠水，便不能不讓用水之人聽見。”
老僕沉默片刻，終於將請帖收回袖中。
“小人立刻回去稟明。”
“不必來回跑。”我道，“本王把這裡安排好便去。若你家莊主不許旁人入席，本王到了門前再回來。”
老僕行了一禮，帶著人先走了。
杜循仍蹲在閘房門內，借火把檢視那團溼透的名帖殘角。聽見我要赴宴，他抬頭道：“殿下可以去，臣留在此處。”
“也好，你就留下吧。”
我讓縣吏搬來一張窄案，擺在閘房外。死者是何姿勢，絞盤停在哪裡，新削木楔有多長，後牆清淤口少了哪塊木板，都由縣吏先照眼前所見寫下。名帖殘角則夾在兩塊幹木片之間，暫時不再翻動。
杜循看著縣吏寫完，才道：“仵作未驗明之前，誰也不許臆測馮西死因。”
崔季衡站在門外，聞言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反駁。
“程虎臣。”我喚道。
程虎臣雙手上的傷口才用清水衝過，尚未包紮。他把手往身後一藏。
“留一半人在此處聽杜循調遣。餘下的隨本王入莊。”
“殿下，末將這手——”
“先裹上。”
“不礙事。”
“你方才還說皮肉傷也得洗淨。”白蘅的聲音從糧棚那邊傳來。
程虎臣頓時沒了話。
白蘅沒有過來。糧棚裡，小禾哭得聲音都啞了，二牛又受了寒，斷腿漢子也剛剛醒轉。阿圓正燒熱水替兩個孩子換下溼衣，薛小乙坐在棚門口，守著轉移出來的糧袋、木箱和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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