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乙！”
程虎臣己經衝到了渠邊。
一名護衛跟著便要往下跳，被他抬手攔腰撞了回來。
“你不要命了？”
洩水渠原本不過丈餘寬，此時卻己漲滿了水。雨水裹著泥沙從堰側壓下來，撞在石岸上，翻出一層發黃的白沫。薛小乙和那名割繩者落水的地方，只剩幾圈旋開的渾水，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沿著岸追！”
程虎臣指向下游。
“兩人一組，腰上纏索。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下水！”
兩名護衛隨即提燈追向方才推人的黑影。那人己經鑽進柳叢，只聽見枝葉接連折斷。另西人則分往渠的兩岸，踩著溼滑的草坡往下跑。
我正要跟上去，石老九卻在身後喊道：“別都走！”
他用木杖指著還在滴水的木閘。
“現在只是暫時穩住了。橫木和閘板都得有人看著。這裡若是再鬆了，下面的人救回來也沒有用。”
我停下腳步。
“橫木、木閘、兩處堤口，各留一隊人。”
“崔莊的渠工不許走。柳溝、南窪也各留十人。鼓令照舊，鼓不響，誰也不許擅離。”
高履謙立即把剛要追下去的人叫了回來，又讓人取來長索、竹竿和燈籠送往下游。
石老九這才指向渠水轉彎處。
“前面不到半里有棵老柳樹，樹根把渠口收窄了。再往下便是亂石灘。若人沒在這裡沉下去，或許會被卡在那裡。”
“帶路。”
程虎臣一把扶住他。
我踩下石基，跟著眾人往下游跑。雨水首往眼裡灌，田埂又滑，我才跑出幾十步便險些跌進渠裡。護衛從後面託了我一把，我連回頭都顧不上。
下游傳來喊聲。
“燈在這裡！”
方才滾下水的燈籠卡在老柳根間。燈紙己經泡爛了，裡面那點火卻還沒滅，貼著水面一明一暗。
再往前幾步，我終於看見了薛小乙。
他整個人都泡在水裡，只有頭和一邊肩膀露在外面。右手扣著一截伸出渠壁的樹根，左手卻還死死抓著那名割繩者的衣帶。
那人己經沒有動靜，臉朝下伏在水中，被水衝得一下一下撞向石岸。
“薛小乙，鬆開他！”程虎臣喝道，“抓住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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