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身上有了些暖意，杜循才讓安陽縣吏坐到一旁聽記。
這一次，曹順仍沒有一口氣說出所有事。
杜循問一句，他答一句。答到不清楚的地方，杜循便停下來，讓縣吏翻水簿核對。
“第三道壩何時加高的？”
“不是昨夜才加。”
曹順盯著火盆，聲音發虛。
“前兩年便添過一層。崔莊出木、出糧，也出了伕役。縣中水簿上……只寫修補舊壩。”
“誰讓這樣寫的？”
“也是縣丞。”
“崔莊何人去辦的？”
“木和糧都是莊中管事送的。小人沒見老莊主下令。”
他說到這裡，崔老莊主正好由莊僕扶到草棚外。護衛橫矛擋住莊僕，沒讓他們再往前。
他沒有看曹順，先向我行了一禮。
“聽說兇徒己經救了回來，老夫特來看看，他還能攀扯崔氏到什麼地步。”
曹順縮了一下。
杜循道：“此處正在問話，莊主不該來。”
“他口口聲聲提到崔莊，老夫連聽也不能聽？”
崔老莊主指著曹順。
“一個割索害人的小吏，為了活命，什麼話說不出來？”
“崔莊出木、出糧、出伕役，是為修渠。縣中如何寫水簿，便成了縣中之事。”
“至於田界，更不是我崔氏想往何處畫，便能往何處畫。”
杜循沒有命人拿崔老莊主，只讓縣吏把兩邊的話一併記下。
“曹順，田界是怎麼回事？”
曹順低著頭。
“前次發水，舊界石衝倒了十幾處。縣中重勘時，靠近第三道壩的幾塊田……都劃到了崔莊那邊。”
“誰去勘的？”
他說出三名縣中吏人的名字，又提到兩名己經離任的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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