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鬆手。”
沒人動。
南窪村老人把溼透的閘索纏在腕上，柳溝村老人抓住中段，崔莊老管事則死死壓著絞盤旁那一截。三邊一較勁，麻索立刻繃得筆首，連木閘都跟著輕輕響了一聲。
石老九臉色一變。
“別拽！閘板才撐了一夜！”
程虎臣見狀上前一步，把刀鞘橫著塞進三雙手之間。
“殿下說鬆手，聽不見？”
南窪村老人聞言先鬆了半掌，又馬上抓緊。
“小人可以松，可今日這水先給誰，殿下總得說一句。”
柳溝村的人立刻道：“昨日那點水，大半都讓他們接走了。要是今日還給南窪，我們柳溝便只能繼續守著空渠。”
“那點水才幾桶？昨夜的雨只把坑底打成泥湯，牲口槽也沒蓄住多少水！”
崔莊老管事冷聲道：“你們只想著放水。官堰昨夜受了一夜衝撞，木閘若再裂一次，誰來擔？”
三邊又吵了起來。
我看著那根被他們扯得越來越緊的麻索，忽然想起昨日洩溝第一次裂開時，我也是看見哪裡出了事，便急著先解決哪裡。
結果水頭改了方向，傷棚倒了。
“先不放水。”
南窪村老人臉色一下變了。
“殿下——”
“也不閉死。”我道，“石老九，你先看著閘。”
我讓程虎臣把三方的人都從絞盤旁趕開，只留下兩名渠工扶住木軸。石老九先看昨夜新上的兩股麻索，又用木杖敲了敲閘板外側兩根斜撐。他嫌站在岸上看不清，讓人拴好腰索，自己踩到石沿上，伸手摸過閘槽兩邊。
水仍從閘底往外滲。
不過比昨夜小了許多。
他又沿引渠走了一遍。幾處被水泡軟的草袋重新壓了碎石，最危險的右岸也沒有再鼓起來。
“橫木不能動。”
石老九走回來時褲腿又溼了半截。
“斜撐也先留著。閘可以開，但不能像前日那般忽大忽小。先放到這個位置。”
他蹲下來，用小刀在閘杆上劃了一道，又讓渠工把木閘緩緩提起。待閘底水聲大了些，他立即喊停，再在旁邊固定閘槽的舊木上也刻下一道。
兩道刻痕正好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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