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莊老管事皺眉：“十日之後呢？”
“若是哪裡不對，十日里便改。至於十日之後怎麼輪，由縣令召爾等再定。”
我讓高履謙留下兩名護衛，輪著在官堰看十日，十日一滿便歸隊北上。
昨夜那面牛皮鼓仍擺在石基高處。
有人問換閘時是不是也要擊鼓。
我搖頭。
“昨日的鼓令不改。”
“一聲守，兩聲換，三聲撤。”
“誰輪到取水，看木牌；閘開多高，看刻痕。別再給一面鼓添第西個意思。”
石老九聽見這句，嘴角動了一下。
“這倒對。規矩太多，真出事時一個也記不住。”
隨後寫著“柳溝”的木牌便被掛到絞盤旁。
三方各出的守閘之人站到了木軸邊。安陽縣吏當著眾人的面記下時辰。石老九又親手摸了一遍兩道刻痕，才讓渠工緩緩轉動絞盤。
吱呀——
木閘一點點提起。
水先從底下擠出一條渾黃的線，隨後漸漸寬起來。閘杆上的刻痕升到與舊木那一道相平時，石老九立即按住木軸。
“停。”
水聲穩了下來。
不是前日那種一下子衝出去的水頭。
只是沿著引渠緩緩往下走。
我跟著水頭往柳溝方向走去。
石老九在前面，高履謙帶著縣吏跟在後面。柳溝的人走得最快，南窪也跟了十幾個人，誰都想看看這第一日的水究竟能不能真到村裡。
走到第二道低堰時，水頭被分成了兩股。
左邊往柳溝，右邊那條窄溝則通南窪。
昨日慌亂中，兩邊都開過口。此時柳溝人先把右邊缺口塞住，將草束和一塊舊木板壓了回去。
南窪村老人臉色立刻不好看。
“堵住作甚？”
“今日輪到柳溝。”柳溝村老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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