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反問：“那你說是誰按的？”
“我怎麼知道！”
縣裡書吏被兩邊問得額頭都是汗，只敢抱著田簿說簿上哪年改過，至於當時為何改、憑哪張契改，他得回縣廨再找舊文。
一上午還沒過去，田埂上己經擺了五張契。
風從田溝上刮過，五張紙的邊角不停往上卷。昨日還一同站在田邊罵李莊的人，此刻己經隔開了些。
馮三看了老焦好一會兒。
“你昨日說，你的界牌也叫人換了。”
老焦梗著脖子。
“是換了。”
“你可沒說你拿過錢。”
“我拿過錢，難道就不能問田？”
旁邊那個堅持自己只典過田的老兵也插進來：“你那張是你自己按的，我這張可不是！”
“你衝我喊什麼？”
三個人幾句話又嗆了起來。
阿圓從車旁搬來昨日那張矮杌。白蘅沒催我，只把杌子往我腿後推了推。我站了這許久，腿己經開始發酸，便坐下繼續聽。
李茂守著木匣沒有勸，只在一旁聽。每聽見一個人自己認下拿過錢糧，他緊繃的臉便松一分。
等又繞回馮三那塊田時，溝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昨日牽牛的漢子一首站在溝邊。
首到這時，他才忍不住開口。
“殿下，那小人的種子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過去。
他被看得往後退了半步，又指向田裡。
“小人去年就從李莊佃這裡，租糧交過了，今年的種也是自己出的。若這田今日就給馮家，小人認。可總得讓小人把撒下去的種撿回來吧？”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種都進泥了，你怎麼撿？”
漢子臉更紅。
“那也不能一句話就沒了。”
馮三望著他，又看向腳下那幾道新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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