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戰的，八十。”
韓大成望著牆上說道。
“裡頭至少有三百人。”
王旗上的弩矢仍在輕輕發顫。
風一吹，破開的旗角便纏到箭桿上。阿圓想伸手替我把後腦揉一揉，手才抬起來，又怕碰疼了，只把浸過涼水的布遞給我。
我按在腦後，隔著車簾問：“八十人裡，真正能上馬追敵的有多少？”
“二十八騎。”程虎臣道。
“能持盾、開弓守住車駕的有多少？”
“人能湊出來，盾不夠每人一面。”
“若是有意外情況，還有人接應嗎？”
程虎臣沒有馬上回答。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馬，裡頭還有車伕、文書、照料傷員的人。
就在此時，莊牆上忽然又響了一聲梆子。
幾支火把從牆後升了起來。
最初露出來的是幾件舊皮甲，隨後是幾張臉。兩個莊丁把一名老婦推到牆垛旁，後面又上來三名婦人和五六個孩子。有人只穿著單衣，有個孩子連鞋都沒穿，腳踩在冰涼的夯土上，一首往婦人身後縮。
趙五猛地站了起來。
“焦家嫂子！”
“老焦番上前欠過李莊的糧，嫂子帶著孩子住在偏院裡紡線抵債。牆上另外兩戶也是！”
牆上一名婦人循聲往下看。莊外火把太散，她找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趙五。
“趙五！”她忽然撲到牆垛邊，“去叫老焦別來！二孃也在——”
旁邊的莊丁一把將她拽了回去。
火把晃了一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推到最前面，嚇得抱住牆垛，哭聲很快傳了下來。
趙五往前邁了一步。
程虎臣連忙伸手擋住他。
牆上的李茂說道：“殿下既說莊中藏著官械，小人總要叫殿下看清楚。牆上的都是李莊莊戶，家門被人圍了，自然也要出力守莊。”
“哼！那這些孩子也是來守莊的？”我問。
高履謙把話傳了出去。
李茂道：“都是莊中住著的人。外面來了兵，老弱不願留在屋裡等死，非要一同上牆，小人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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