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和木棍一下一下砸在盾上。響聲很快便傳到了曬穀場外。有人從繳獲的車上扯下一面圓盾，有人堵住兩輛車之間的空隙，連剛讓出來的路也被擠住了。
“先放了馮三！”
“李茂都跑了，憑什麼綁自己人！”
程虎臣一步擋到我身前。
“保護殿下！”他回頭喝道，“刀不許出鞘！”
護衛迅速合攏。幾面盾豎到車駕前，另外十餘人護住其餘車輛。被俘的李莊部曲則被趕到另一側，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一個返鄉府兵拎著柴刀朝那邊擠。
“把他們交出來！”
守在車旁的護衛橫盾擋住他。
“退回去。”
“他們方才還殺了人，你們現在居然還護著他們？”
那人說罷抬手便要去推盾。旁邊又擠上來兩個人，盾牌被推得往後滑了半步。護衛沒有拔刀，只用肩膀抵住盾面。後面蹲著的莊丁卻慌了，有人想往車底鑽，被另一名護衛一腳踩住衣襬。
“都蹲下！”
杜循從車後擠過來，擋在那些莊丁前面。
“這些人還沒有問完。”他道，“現在殺了他們，便是在替李茂滅口。”
拎柴刀的府兵瞪著他，到底沒有再往前擠。
莊丁們抱著頭，不敢再動。可他們身後便是裝著官甲的車，前面又堵著返鄉府兵。只要其中一人拔刀，護衛便得在保護俘虜和保護甲車之間作選擇。
另一邊則有人往糧車靠。那幾個人想繞過護衛去解馮三手上的繩子。程虎臣讓六面盾橫成一排，把甲車與糧車之間的縫隙徹底封住。
“誰再過來，就一起捆了！”
“放了他！”
“我等跟著你們救人，完事便成賊了？”
程虎臣咬著牙，沒有再回話。他帶來的人大多是羽林舊卒，真要動手，眼前這些返鄉兵未必衝得過盾陣。可最前面站著的都是方才一起截過車的人，刀若出了鞘，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高履謙站到糧車旁，高聲道：“燕王殿下在此，誰敢再往前一步！”
回答他的又是一陣盾聲。
咚！咚！咚！
馬匹被驚得不斷扯動韁繩。車伕死死抱住馬頭，糧車的車輪卻還是往旁邊挪了一下。白蘅正讓人把中箭護衛的屍身抬到傷車後，聽見動靜，立即讓兩名傷者也往裡挪。
阿圓抓住我的手臂。
“殿下，先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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