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三塊價牌。
“每種價，各買一斗。”
阿圓低聲問：“若他們就是不肯按十七文賣給我們呢？”
“方才那婦人己經買到了一斗。”我道，“那便算是一斗本坊的。再去按外客價和官買價各買一斗。”
阿圓聞言又看了一眼那三塊牌子。
“殿下為何不叫他們都賣十七文？”
“牌可以摘，糧也可以收回去。先看看這幾家糧鋪究竟聽誰的話。”
隨車入市的一名驛卒便住在南坊。他今日原本也要替家中買糧，妻子給他的十七文還系在腰間。我讓他照常排隊，買到的糧歸他自己，誰問都不許提我。
隨後程虎臣又另挑了一名沒有到過糧鋪前的護衛，讓他脫下外面的甲衣，從相鄰街口繞到另一家鋪子，按外客的價買一斗。
高履謙則取出公牒，親自去第三家糧鋪，以官買價買糧。
李宗裕看著三路人馬散開，沒有多嘴。
待人都走後，他才問道：“殿下是想看看三鬥糧有何不同？”
“先買回來再說。”
李懷恕己經讓夥計扶起地上的婦人。她把十五枚錢一枚不少地交到櫃上，背起糧袋時，右手疼得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託著袋底。
方才替她撿錢的老卒又幫她將袋口繫緊。
婦人低聲道：“老丈也是來買糧的？”
老卒拍了拍腰間的木券。
“我去義倉領。”
他說完便拄著一根舊木杖，沿東邊倉街慢慢離開了。
驛卒還在本坊隊伍中排著，另一邊忽然有一名青褐衣小廝跑進糧鋪。他貼在掌櫃耳邊說了兩句話，掌櫃立刻望向我的車駕。
小廝很快又跑向第二家鋪子。
不多時，第一家糧鋪的夥計翻過了價牌。
“本坊十七文，今日己經售盡！”
隊伍中頓時響起一片罵聲。
“前面才賣了十幾鬥，怎麼便沒了？”
“糧囤裡分明還有！”
“剩下的是外客糧。”夥計把二十三文的價牌往前一掛，“你們若是要買便按這個價。”
相鄰兩家糧鋪也幾乎同時翻掉了低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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