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虎臣撥開人群時，一名倉吏手中還握著短杖。
杖上一頭沾著血，正往石階上滴。
“燕王殿下在此，還不快把杖放下！”
那倉吏不但沒放，反而往倉門後退。另一人趁亂要去掩門，被護衛搶先一肩撞開。程虎臣趁機奪下短杖，將人按在門柱上，後面兩面盾隨即並在一處，將倉門堵住。
圍著屍身的人群見狀立刻擠了過來。
“便是他打的！”
“打了十幾下，我們都看見了！”
“殺人償命！”
隨即有人慾要伸手去抓倉吏的衣領，護衛連忙橫盾將他擋了回去。那人見我趕到，反而叫得更響了。
“燕王殿下這是要護著兇手嗎？”
“留著活口問話。”我道，“還有誰動手了？都一起捆了。”
程虎臣把那名倉吏的雙手反捆起來，又讓人拿下那個想關門的。這時，平棘縣尉終於從後面擠進人群，看見短杖上的血，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義倉的人？”
“是。”旁邊一個小吏低聲道，“都是倉史手下。”
縣尉沒再多問，親自把打人的倉吏接了過去。杜循用一塊布包住短杖，不許人再碰。
被捆住的倉吏見到縣尉立刻爭辯道：“大人明鑑，是他自己摔的！他插隊搶糧，小人只是用杖攔了幾下。未曾想到他往臺階上一撞，就不動了！”
白蘅將老卒的衣領往下拉了些。
只見肩頭、後背、上臂，一連露出六七道杖痕。有兩道己經腫起了，隔著衣物都看得清。
“顯然他是先被你們按倒，後腦又捱了重杖。”白蘅道，“石階上只有額角這一處擦痕。那一下要不了命。”
倉吏聞言嘴唇動了動，一時啞口無言。
我看向老卒緊握的右手。
“看看他手裡握著的是什麼？”
杜循在手下墊了布，一根一根掀開他的手指。從掌心取出來的，是半片剛折斷的木券。
木券只有兩指寬，一端的繫繩孔還在，另一端露著白色木茬。上面既沒姓名，也沒寫糧數，連義倉的墨印也沒有。
倉吏像是終於抓到了什麼。
“殿下看見了！他拿的是空券，根本領不得糧。小人叫他走，他還往裡面闖。”
話音剛落，人群裡便有個駝背老人罵道：“放屁！”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完整的木券，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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