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街口忽然又讓開一條路。
李宗裕帶著李懷恕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一名糧行管事，手裡還提著兩塊木籌。
李宗裕在老卒的屍身旁停了停，沒有往門板上多看。
“聽說義倉出了人命，李氏願先出粟二十石。”他道，“今日持券等候的人家，每戶先給一斗。死者的棺木、埋葬，也由我李氏糧行出錢。”
此話一齣，門外一下安靜了許多。
方才抱孩子的婦人往前走了半步。
“今日就能領？”
李懷恕道：“門外現有七十餘戶，就算每戶一斗，也不過七石多。糧車從南市調來，半個時辰便能到。”
人群中己經有人低聲道：“先把糧給了也好。”
“家裡還等著下鍋呢。”
“明日再查倉，也不差這一日。”
一名男子將空糧袋翻了過來，從袋角拍下幾粒碎粟。他身邊的孩子立即彎腰去撿，被他一把拉住。
“殿下，小人不懂倉裡的事。”他隔著盾列道，“只是家中今日己經無糧下鍋。李氏的糧若真能送來，求殿下先讓車進街。”
另一邊又有人道：“倉要查，糧也不能不發。”
李宗裕沒有催我，只將那兩塊調糧的木籌從管事手中接過來，並在掌中。
司倉參軍朝李宗裕拱了拱手。
“李郎君仁厚。有這二十石粟，今日之亂便可先定下來。”
李宗裕這才看向我。
“屍身和兇手都在，木券也己封存。請殿下將驗倉之事交還州司，不要在數百人面前逼著參軍大人開倉門。糧一到，人群自然會散。到明日，州司再慢慢查。”
話說到這裡，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那二十石粟，不只是用來救急的。
李宗裕用它給每個等糧的人都遞了一隻碗。只要我不答應，那些空著肚子的人，便會覺得是我攔住了這口糧。
我看向李懷恕。
“二十石糧，真能半個時辰送來？”
李懷恕點頭。
“能。”
“那便送。”
李宗裕眼神微動。
我又道：“糧行願意出糧，可以送來。可這二十石糧，買不下義倉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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