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袖上還沾著義倉裡的灰，身後只跟著阿圓和一名護衛。杜循沒有回來，仍留在義倉守著封簿、三隻木鬥和放糧窗裡封下的木券。縣尉己經另派人守住老卒的屍身，只等州里再來人驗看。
白蘅進門先看見了那幾口停掉的鍋，隨後才看見我手裡的粥。
“殿下吃了多少？”
“半碗。”
“朝食呢？”
“吃過了。”
“昨夜睡了多久？”
我沒有回答。
阿圓在旁邊小聲道：“還不到一個時辰。”
白蘅聞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坐著別動。”
“我本來就坐著。”
說著我把剩下的粥喝完，扶著廊柱站了起來。才邁下一級臺階，眼前的院牆便像是往旁邊偏了一下。我下意識抓緊柱子，碗從手中滑出去，被阿圓慌忙接住。
白蘅己經到了我面前。
“手給我。”
“只是起得急了。”
“手。”
她兩根手指按住我的腕脈，又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想把手抽回來，她卻按得更緊。院中還有不少護衛，她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只讓阿圓把我的另一隻手也從袖中拿出來。兩隻手都是涼的，掌心卻出了汗。
“殿下昨夜在河埠吹了半宿的風，城門、南市又來回折騰，回來只睡這麼一會兒。今日再減一半吃食，是嫌自己病好得太久了？”
“不是本王一人減了，別人也減了。”
“別人可沒有殿下這副身子。”
她讓我重新坐回廊下，又轉頭問高履謙：“高司馬，隨行藥食還剩多少？”
高履謙道：“高某未曾動過。”
“那便好。”
白蘅讓阿圓去取她的藥箱，又吩咐灶房留一隻小鍋。
“不必。”我道。
白蘅回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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