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有個包灰頭巾的人站在門邊。他說自己看見了……人呢？”
沒人回答。
那名灰頭巾男子己經不在院外了。
杜循蹲下看了看死者背後的箭，又沿著窄溝往北走了十幾步。那裡有一片被踩倒的枯草，草上留下兩個人的鞋印，其中一雙一首通向北巷。
“先把這裡圍住。”我道，“屍身和箭都不許動，都管好自己的嘴巴，這裡發生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話音剛落，北巷裡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玄霜押著一名青褐衣青年走了出來。
她一隻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另一隻手提著一個窄長布包。青年左邊眉尾果然有一顆黑痣，鞋上沾著河泥。
我雖沒有見過這張臉，卻聽河埠腳伕說過，六艘糧船離岸前給船戶送木籌的，南市三家糧鋪換價牌前進去傳話的都是一個左邊眉尾有一顆黑痣的男人。
玄霜把布包扔到地上。
裡面滾出兩根一尺多長的鐵錐。錐頭磨得極尖，另一頭被錘得發亮。
程虎臣己經趕了回來。他彎腰拿起一根，用拇指抹過發亮的錐尾。
“這是鑿船板的。”
那青年立即道：“小人冤枉，這不是小人的！”
玄霜聞言在他膝後踢了一腳，將人按倒在地。
“殿下可還記得昨夜的假告示？”她道，“城裡代寫貨帖的書手認得那紙。紙是一個腳伕送去的，寫好後由此人取走。今夜火起以前，那個腳伕又去見了他。”
“他要去傳什麼話？”我問。
“北邊見火，便下水。”
玄霜看向河埠方向。
“另一個傳訊之人先走了一步。今夜有兩艘應招糧帖來的外商糧船，剛停在下埠。”
程虎臣握緊鐵錐。
“屬下現在就帶人過去。”
“帶十名護衛。”我道，“縣尉也在那兒，讓他封住下埠兩頭。看見有人下水，不許放箭，船上還有人。”
“殿下留在這裡。”白蘅道。
“等這兒火勢控制住，本王便過去。”
她還要開口，值房裡又傳來一聲倒塌的巨響。
杜循讓人將最後兩隻賬匣抬了出來，又命縣兵把被抓的書手鎖進南牆下的空屋。隨著著火的簷板被一塊塊拖到空地，火終於被控制在值房一側。
院外的人也不再撞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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