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所至之處，必生亂。”
灰頭說完，門洞裡只剩風吹動紙頁的聲音。
縣書吏按著名冊，手指停在韓大成的名字旁邊。幾輛糧車還在往城中走，車輪碾過雪水，轍印一首通向南市。
縣尉最先回過神來。
“殿下，小人這便帶人圍住西倉。李宗裕若還在——”
“此事不急，先等糧車全部過去再說。”我道。
縣尉一怔。
“這批糧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今夜便是白忙活了。將灰頭與那名弩手分開關押，另外從河埠抓到的幾個人，也各押一處。”
“西倉呢？”
“看住前後門，不許一隻鳥飛出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動裡面的糧食。”
程虎臣抹了一把臉上的雪。
“殿下，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給他們留糧？”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授人以柄。”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灰頭，“該抓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但是不該抓的，不該碰的東西本王也不會去碰。”
縣尉這才領命，點出一隊縣兵火速往西倉去了。
我乘車跟在糧車後面。韓大成沒有多問什麼，只帶著那十七個人守在糧車兩邊，一首護送到南市舊院。糧袋卸下，縣書吏照名冊付清餘下的錢，又給兩個受傷的人另添了藥錢。
韓大成清點了一遍人數，最後才接過自己的那一份。
“兩清了？”他問。
縣書吏把護運憑帖翻給他看。
“兩清了。”
“那我們便走了。”
他沒有特意來見我，只讓人把薛小乙送回傷棚。薛小乙起初還不情願，韓大成罵了他一句，他只得老老實實躺了回去。
隨後他們一行人踩著雪往南亭而去，很快便看不見了。
我回到驛舍時，天還沒有亮。
白蘅剪開了薛小乙腳上的傷布，又讓阿圓把我按到廊下坐著。她替我摸了摸脈，臉色比外面的天還沉。
“今晨哪裡也不許去。”
“州廨己經來人催了。”
“那便讓他們等著。”
“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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