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玄霜將眉尾有痣的青年押進堂中。
“老實交代，不然便讓你嚐嚐我的手段。”
說完她便退到廊柱旁，不再開口。
從河埠抓到的幾個人也被依次帶進來。有人供稱是鑿船的，有人則是割纜繩的，還有人說自己只是個傳話的，但他們的供詞都繞不開同一個時辰。
最後帶進來的是灰頭。
他進堂以後先看了李宗裕一眼，隨即低下頭。
司法參軍讓書吏念出他昨夜在東門所說的話。
灰頭立刻道：“小人當時凍糊塗了，又怕縣尉用刑，才胡亂攀扯。崔郎君與七爺都是有身份的人，如何會叫小人做這些事？”
跪在另一邊的年輕弩手忍不住抬頭。
“分明是你說的，拖到天亮便能拿錢！”
灰頭扭頭罵道：“你自己傷了人，還敢賴到我頭上？”
“都閉嘴。”司法參軍道。
廊外的老腳伕認出了灰頭。李懷恕也沒有替他遮掩。
“此人一首替西倉押車、替李家髮腳錢。前兩日南市亂起來時，拿木頭打傷小人的也是他。”
李宗裕卻道：“西倉一年用過多少腳伕、車伕，我自己都記不清。東家僱人做活，難道連他夜裡去了哪裡、見過誰也要清楚？”
“本官這不是在問嗎？你急什麼？”趙州長史道。
李宗裕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放到案上。
“西倉還有糧。若城中仍缺，我可以開倉，再出二十石。只請州里放了不相干的人，莫要讓幾個腳伕的一面之詞壞了我李氏的名聲。”
我看著那把鑰匙。
“你願不願出糧，本王管不著。但燒賬、鑿船、傷人，皆是重罪，豈能讓你拿二十石糧就掩蓋過去？”
李宗裕的手還按在鑰匙上，片刻後才慢慢收了回去。
司法參軍當堂寫下收禁文書，命人將他暫押獄中候審。西倉的賬房、涉案車馬和髮腳錢的木牌一律封存，其他糧囤先照冊記數，不得擅動。
李宗裕被帶下去以後，廊外反而亂了起來。
幾名李氏族人一齊往前擠，問自己的糧鋪是不是也要封。還有人說糧鋪若是關門，城中老百姓要去哪兒買糧。
話還沒有說完，便有夥計自南市跑來。三家糧鋪都聽說了西倉被封的訊息，其中兩家掌櫃正準備關門，門前買糧的人己經開始推擠了。
趙州長史立即讓人去傳話，命縣兵把守住秩序。
李懷恕見狀抱起木匣，走到堂前。
“七叔掌的是西倉。南市三家鋪子中，有兩家是族中幾房共有，另有一家只是從西倉進糧，並不歸七叔管。還有幾處倉院只是租給糧行使用，倉院主人連鑰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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