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靜從平江路出來，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得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
“前面有一家糖粥店。我母親說觀前街的糖粥最好吃，但那家店早就搬了。後來蘇蕎幫我查過，說搬到了這條巷子裡。您如果不趕時間——”
“走。”韓聿說。
糖粥店很小，門口掛著一塊木質招牌。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圍著一條藍布圍裙，正在灶臺前攪著一鍋咕嘟咕嘟冒泡的紅豆沙。
聽見有人進來，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蘇州話：“進來坐，外面落雨了。”
唐莞用蘇州話回了一句：“來兩碗糖粥。”
老太太抬頭看了她一眼，打量了她，然後笑了起來：“哎呀，現在年輕人還會說蘇州話的不多了。你是蘇州人？”
“不是。我母親是。”
“難怪，眉眼看著有蘇州人的樣子——秀氣。來來來，坐坐坐。”老太太放下勺子，從灶臺後面端出兩碗糖粥放在桌上。
白糯米粥打底，上面澆了一層深紅色的紅豆沙，中間點綴了幾顆桂圓乾，熱氣嫋嫋，甜香撲鼻。
桌上還放著一小罐桂花蜜，可以自己加。
唐莞用勺子舀了一口，抿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好吃嗎？”韓聿問。
唐莞點了點頭。
太好吃了。
好到讓她想起一些很久沒有想起過的事——母親在灶臺前一邊熬粥一邊用蘇州話哼評彈，她把粥端到院子裡追著唐嶼喂他吃，唐嶼那時候還小，不會用手語，只會用手拽她的衣角表示還要。
韓聿把粥吃完，站起來去付錢。
付完錢，老太太收錢時朝他比了個大拇指，用蘇州話說了句什麼。
唐莞從他身後走過來，道了謝，然後推門出去。
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些，已經變成了濛濛細雨，幾乎飄不起來。
韓聿走在她旁邊，把傘重新撐開，問了一句：“剛才老太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唐莞手指在傘柄上輕輕蹭了蹭。
“她說——你男朋友長得很好。”
韓聿偏頭看了她一眼。
“否認了反而尷尬。我跟她說了謝謝，就出來了。”
韓聿把傘又往她那邊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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