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的好事。”趙豐成壓低聲音,語氣非常憤怒。
趙和平抬起頭,一臉的青紫,他張嘴還沒說什麼,趙豐成一腳就踹了過來。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趙和平的腿彎上,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他沒有叫出來,只是咬著牙,兩隻手撐在地上,肩膀抖得厲害。
趙豐成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眶發紅,嘴唇哆嗦了幾下,用力甩了下手臂,首接轉身走了。
趙和平跪在地上,慢慢地把頭抬起來。他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被揉皺了的紙人。
他慢慢地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送走顧寒夜後,天己經黑下來了。
吉普車拐進軍區大院,在沐家小院門口停下來。
院門是虛掩著的,裡面的燈亮著。
沐正鈞推門進去,腳剛邁過門檻,就愣住了。
院子被人打掃過了。
下午出門的時候,院子裡還是一片狼藉,小茶桌翻了,椅子倒了,地上散落著摔碎的花盆,泥土和碎瓦片混在一起,秋風一吹,滿院子都是蕭瑟的味道。
但現在,茶桌椅子歸了位,碎瓦片不見了,泥土被掃成了一堆堆在牆角,連那幾株被踹斷的花草都被人仔仔細細地撿起來,放在院子的角落裡。
角落裡蹲著一個女孩。
她蹲在昏黃的燈光下,背對著院門,正用手把泥土一捧一捧地堆起來。那幾株傷痕累累的花草被她小心翼翼地埋進泥土裡,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說不出來的虔誠。
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襯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腳上的那雙布鞋,鞋面上沾滿了泥土。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來。
是一張很乾淨的臉。
因為很瘦,看起來沒有多漂亮,但眉眼間卻有著一股天然的澄澈,像清晨的湖面,安靜、清澈,只要接近就會被吸引。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看見沐正鈞,愣了一下,慌忙站起身來,把沾滿泥土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聲音微小。
“爸爸……”
沐正鈞站在原地,看著女孩,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愧疚,又從愧疚變成了複雜和愁苦。
他竟然把這個孩子忘了。
一回到家看到沐夕顏受傷,他就什麼都忘了。
他就這樣把這個孩子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家裡,走了……
他的心猛地揪起來,又酸又痛。
沐正鈞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最終也只是“嗯”了一聲。
沈青嵐扶著沐夕顏在沐正鈞身後走進來,看到院子裡站著的陌生女孩,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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