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夜本來垂著頭,一臉的冷漠如霜。
看見沐夕顏出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她走去。
看著她臉上還沒幹的淚痕,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夕兒,”他喊了一聲,“還疼嗎?”
沐夕顏的眼睛又有些發酸。
她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顧寒夜的目光落在她帶著水汽的睫毛上,心疼得連呼吸都發顫。他己經給沐夕顏檢查過了,還給她吃了藥,他很清楚是沐夕顏沒事的。
可他還是心疼,控制不住地心疼。一路上他都想把她抱進自己懷裡,想自己安慰她,可……現在的他沒有資格。
現在看見她含淚的樣子,他恨不得殺了那個趙和平。
他想伸手去扶她,可是她剛受了傷,被她母親扶著。有他的父母在,哪怕他再想把她拉進懷裡,再想替她把眼淚擦乾淨,他也得忍著。
“小顧。”沈青嵐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嵐姨。”顧寒夜應了一聲,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沐夕顏身上移開。
沐正鈞看著自家媳婦,眼睛全是緊張和急切,沈青嵐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大礙,回去了再說。”
沐正鈞懸著的心落下來一半,伸手扶著沐夕顏的另一邊胳膊,一家三口慢慢地往外走。
顧寒夜跟在他們後面,隔了兩步遠的距離。
出了醫院大門,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軍綠色的吉普車就停在醫院門口,司機老吳一首等著,聽見動靜從駕駛座裡探出頭來,看見沐夕顏被扶著出來,連忙下車把後車門開啟,幫著把人扶進去。
顧寒夜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剛要坐進去,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從醫院大門拐了進來,車燈打過來,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輛車開得很急,幾乎是衝進來的,輪胎碾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還沒停穩,後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趙豐成從車上跳下來。
緊接著,趙和平也從另一邊下了車。
趙豐成穿著軍裝走在前頭,步子又急又大,臉上帶著一種勉強壓下來的焦急。趙和平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對勁,右腿微微拖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了。
沐正鈞一隻腳剛踩上吉普車的踏板,動作停住。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
一雙眼睛眯起。
趙豐成看到沐正鈞,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是沐正鈞一手帶出來的兵,太清楚這個眯眼睛的動作意味著什麼了。十多年前在戰場上,沐正鈞眯著眼睛看了一次地圖,然後就帶著他們連隊穿插了西十里,把敵人的指揮部給端了。
“首長。”趙豐成加快了腳步,聲音裡帶著熱切,“我聽說夕顏受傷了,特意帶著和平過來看看,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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