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夜等了一息。
兩息。
三息。
他的掌心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小姑娘終於找到了衣服的口子，手摸進了他的褂子裡。她的手指從他的衣襟縫隙間鑽進去，觸感微燙，掌心柔軟，帶著薄薄的汗意，貼在了他胸膛的皮膚上。
那種溫熱透過皮膚，像一道電流一樣竄遍了他全身。
顧寒夜猛地倒吸了一口氣，身體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瞳孔在一瞬間劇烈地收縮，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道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從沐夕顏的衣服裡亮了起來。
一粒細小的、像螢火蟲一樣的東西從她衣領間緩緩飛了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晃晃悠悠地飛向顧寒夜的掌心。它在空中抖了抖翅膀，像一隻剛學會飛的小蟲子，跌跌撞撞地落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它的身體比以前小了很多，小到像一顆白色的豌豆，身體蜷縮成一個圓環，身上還帶著從沐夕顏衣服裡沾染的體溫。它落到顧寒夜掌心裡的時候，細小的身體微微舒展開來，像一條剛剛睡醒的小銀線。
顧寒夜低頭看了它一眼。
那小東西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麼，細小的身體微微昂起來，露出尖細的牙齒，朝著他掌心用力咬了下去。
小小的蠱蟲伏在他掌心上，身體一鼓一鼓地吮吸著他的血液。銀白色的身體裡慢慢滲出一絲暗紅，像一根紅絲線在白玉里遊走，那絲紅色從它的頭部開始，緩緩蔓延過整個身體，最後停在它尾巴尖上，凝成一粒針尖大的紅點。
蠱蟲喝飽了。
它的身體慢慢鼓起來，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許多，像一盞被人擰大了燈芯的小燈。
它在他掌心裡打了個轉，細小的尾巴尖搖了搖，像是在表達什麼。然後它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中閃著細碎的、像月光一樣的光芒，晃晃悠悠地飛回沐夕顏身邊。
它落在她鎖骨的位置，像一枚銀白色的胸針別在那裡。細長的身體在她皮膚上微微蠕動了片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後慢慢沉了下去，像一滴水滲進沙地裡，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她的身體。
沐夕顏在它融入的瞬間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喟嘆。
那股從骨子裡往外燒的燥熱和癢意，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驟然消退了大半。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滾燙的油鍋裡撈了出來，擱在了清涼的水中。
她舒服得連眼睛都不想睜開了。
但她那隻不安分的手並沒有停。
蠱蟲的迴歸緩解了她身體裡的藥效，卻沒有緩解她意識裡己經形成的慣性。她的手指還埋在他褂子裡，貼著他胸膛的皮膚，感覺到他身體裡那種不同於常人的涼意，像一塊溫涼的玉，讓她捨不得鬆手。
她的手指緩緩往下移，滑過他胸口，劃過肋骨，摸到他的腹部。
那裡的肌肉比她想象的要硬得多，每一塊都繃得像石頭，她的指尖在上面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肌肉在不自覺地微微跳動。
她的手還在不停往下。
顧寒夜伸手按住了她作亂的手。
沐夕顏的指尖蜷了蜷，怎麼也抽不動。
“沐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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